朝蘅的眉目与她父亲有八分相似,倒是不怎么像她。多年的战场厮杀使她整个人英气十足,可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女儿是如此脆弱。
姜芜痛苦地闭上眼。
“师傅,你的名字,究竟是无还是芜?”
恰如平地一声惊雷,姜芜猛然睁开眼。这句话大张旗鼓地撕裂了她平日里的伪装,面具好像已经被卸下,跨过十年的岁月,令她无所适从。
如此反应,她的身份早已昭然若揭。
姜芜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话来。面具之下,她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浸湿,并未比朝蘅好到哪去。
“我……”
姜芜转身欲走,朝蘅并未阻拦,只在后边轻飘飘道:“娘……”
一个字,便让姜芜停下了脚步。
“娘,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
—
姜芜看着女儿的睡颜,让她的脑袋枕上软枕,站起身来,退后两步,朝着阿黛吩咐道:“将窗子的封条摘了吧,夜里得透透气。”
阿黛心有疑惑,却仍遵命行事。
姜芜为女儿盖好被子,摒退众人,轻轻关上了门。
当初她狠着心离去,再见到朝蘅时是朝焱将昏迷的她送到侧门,让她赶紧带着女儿回岭南。
朝焱一把火烧了整个朝家,她带着朝蘅出城时,正好见着了匆匆赶来的宋止。
姜芜看着女儿,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阿蘅,母亲永远不会责怪你,只会帮你挽回这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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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蘅感觉这一觉睡的十分不踏实,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床头坐着个人。她心中大骇,下意识抽出枕边小刀向他刺去,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那人轻轻抽出她手中的刀放到一旁,“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软筋散,我大哥自己调的,别人没有解药。”
听到熟悉的声音,朝蘅心中平静几分,甚至还有心思问:“你大哥让你来这?”
那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沉默片刻,然后心安理得道:“偷的,那又怎样?”
“宋止。”朝蘅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候不装不熟了?”宋止挑了挑眉,将她扶起来抱在怀中。
朝蘅不习惯这般姿势,开始挣扎。
“我并未说我认识你。”
“呵。”宋止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为她穿上外衫,女子衣衫繁琐,他没有技巧,胡乱套着。
“无所谓。不认得就慢慢认,你欠我的也慢慢还。”
“你干什么!?”朝蘅闹腾片刻,此时没了一点力气,软绵绵的靠在他怀中。“你要将我带去哪?姜家守卫森严,你一个人或许能进来,带着我绝对出不去!”
“是吗?”宋止手下不停,“可我来的时候你门口一个护卫都没有。”
朝蘅:“……”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本带足了药,没见着人我也很惊讶。只得将这些药都用在你身上了。”
“宋止。”朝蘅现在也懒得与他玩什么失忆的游戏,“我不知道你在执着些什么。但过去的事它早已过去,我们都要朝前看不是吗?”
宋止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她,突然问:“所以你是想干脆就着失忆这个借口,和我断的干干净净是吗?”
朝蘅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
一阵沉默。
朝蘅有些拿不准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哈…哈哈哈..”面前人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眸子里有隐隐寒意,攥住她手腕的五指收紧,一字一句道:“可我不甘心。”
朝蘅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又被他攥住手一把扯了回来。
“这段感情一直都是你在主导。可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你以为我们之间的这些纠葛是一个失忆就能解决的吗?”
宋止站起身来,朝蘅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没了意识。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们就换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