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了一声，又双手伸着指了指后面。

见尤想眯着眼似乎在打量那个垃圾的伤势，池前馥目光微冷：“需要我送他去医院吗？”

尤想没有回应他，池前馥眉头压了压：“……尤想，很高兴认识你。但我真想提醒你，你这样自以为自己很正义，以为自己帮了他，实际上呢？没有你的时候，你觉得他会怎样？”

“他只会恨你，感激是不可能的。”

“感激？”尤想语气微变。

“我并不需要他的感激，我不是来救他的。你们吵到我了，很烦。你也可以试试是我让你们更折磨，还是你让他更痛苦。”他垂眸，以池前馥的视角来看，真是够漂亮的风景。

“现在，送他去医院。”

他一只手插进口袋，修长的身影宛如修罗，嗓音像是玻璃瓶撞在沙滩上：“看起来你们支付医药费没有困难。”

池前馥被他显而易见的绝情震退了挑衅的心思，他磨了磨后牙：“当然，遵命。”

他指挥着人把地上满脸血污、已经不省人事的那个男同学背了起来。

池前馥从他身旁经过时，低低地说：“明天见，尤组长。”

尤想微微错开身体，防止他们俩的肩膀撞上，池前馥似乎觉得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很有意思，哼笑着走了。

就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明明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但依然无所谓的态度。尤想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拳头，直到掌心刻上深刻的印痕，他才又猛地松开，头也不回地往风纪部大楼走去。

全卜元的电话在安在念之前打来了。

“你在哪儿？”全卜元冷冷道。

“不在你家。”尤想一边擦拭手机屏幕一边说。

全卜元气笑了：“你真是越来越胆子大了尤想，夜不归宿？”

“是你的为难让我没有别的选择，你的指责我也不接受。”尤想反复擦拭到屏幕看不到一点灰尘才停下。

“让你上个晚自习就这么难？快要考试了我要求你用功一点这难道很过分吗？想想，你不能只找别人的问题。”全卜元的声音软化下来。

“不用上晚自习我也能考好，就算考不好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已经很用功了。”尤想觉得现在他一打开书就能看到很多人的影子，全和琛、尤书善、全卜元……他开始讨厌这件总是被命令着、逼迫着去做的事情。

全卜元叹气：“我说话你已经不听了，你变成这样，我怎么和父亲交代？”

“哥，父亲不知道你把我转到一个什么学校来了吧。”尤想突然发问，可话尾的降调，暴露了他的肯定。

“……”全卜元批改文件的手一顿。

“我在这儿，有要做的事情，我不会跟他多说什么，也请你不要再乱安排我的事情。”尤想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练习册。

笔尖在纸上书写发出的细细摩擦声快速协调地响起，舒展的字迹转眼填满了一道题目的作答处，尤想的目光渐渐失焦，可他紧握笔杆的手依然机械地转动。

全卜元静默半晌，终于只问了一句：“明天回来住吗？”

这一道题恰好答完，像是完成了某种程序，泛着金属光泽的笔杆静静地躺在了书桌上，操纵的手摸上了手机的挂断键：“我会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