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咬着牙,冷汗已经浸透了襕衫。毒素扩散得很快,胳膊已经麻木,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他看着霍去病焦急的脸,忽然想笑:“将军……我没事……就是有点麻……”
“别说话!”霍去病撕下自己的披风,紧紧勒住他的伤口上方,阻止毒素蔓延,“亲卫!去叫太医!快!”
一个亲卫应声策马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霍去病小心翼翼地把顾宁抱到草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匕首划开伤口,试图把毒血吸出来。
“将军!别!”顾宁连忙抬手阻止,“这毒……可能有问题……”
霍去病却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得不容拒绝:“闭嘴。”
温热的唇贴上他的伤口,轻轻吮吸着,带着毒素的黑血被一点点吸出来,吐在旁边的落叶上。顾宁的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霍去病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陛下驾到!”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刘彻带着一队禁军赶来了,看到地上的尸体和顾宁胳膊上的伤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霍去病抱着顾宁站起身,玄甲上的血迹还没干:“回陛下,遇刺了。幸得顾宁提醒,臣才躲过一劫,只是他……”
刘彻的目光落在顾宁苍白的脸上,又扫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眉头皱得很紧:“查!给朕彻查!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的秋猎场上行刺!”
太医很快赶来,跪在地上给顾宁处理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毒血,敷上解毒的药膏,又喂了几粒药丸,才松了口气:“陛下,将军,顾先生吉人天相,这毒虽是烈性,但发现得早,又及时处理了,保住性命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霍去病追问。
“只是毒素已经侵入筋骨,这条胳膊怕是要养很久才能恢复力气。”太医低着头,不敢看霍去病的眼睛。
霍去病的脸色更沉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顾宁却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刘彻看着他们,忽然开口:“去病,这顾宁对你倒是忠心。”
霍去病躬身:“是臣无能,让他受了牵连。”
“不关你的事。”刘彻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眼神冷得像冰,“是有人想挑战朕的底线。传旨,封锁猎场,彻查所有参与秋猎的人,尤其是那些跟李家、丞相府走得近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禁军统领应声而去。
刘彻又看了顾宁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叫顾宁?”
“是……草民顾宁。”顾宁挣扎着想行礼,却被霍去病按住了。
“好好养伤。”刘彻道,“伤好了,朕赏你个出身,留在去病身边当参军吧。”
这算是破格提拔了。顾宁愣了一下,连忙道谢:“谢陛下恩典。”
刘彻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也被疏散,猎场里很快只剩下霍去病的亲卫和几个处理现场的禁军。
“能走吗?”霍去病小心翼翼地把顾宁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握剑的将军。
顾宁试着动了动腿,还好,能走。他靠在霍去病身上,闻着他玄甲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熟悉的皮革味,忽然觉得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将军,那些黑衣人……”
“不用你操心。”霍去病打断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往猎场外走,“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夕阳透过密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宁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刚才霍去病为他吸毒血的样子,脸颊忍不住发烫。
“将军,”他小声说,“你的披风……脏了。”
霍去病的披风上沾了他的血,还有地上的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脏了就换一件。”霍去病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只要你没事就好。”
顾宁没再说话,只是把重量更多地靠在他身上。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的号角声,还有猎场里残留的血腥气,可他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这次遇刺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份毫不犹豫护着他的心意,再难的路,他也敢走下去。
就像此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猎场外,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