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嫣红阁时,暮色已沉沉压下来。
霜染在脑海中不断逼迫自己回忆着关于金色刺青的事情。
进入副本的宿主会继承原主原有的记忆,但过去记忆太多且太碎,就像被打碎的镜子,散落成千万片。要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霜染微微皱眉:“系统。”
“我在。”
“这个金色刺青,你知道的有多少?”
系统:“无可奉告。”
霜染:“…………”
破系统。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却忽然灵机一动。
女孩眨了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瞬间软了八度。
"哎呀系统,你最好了嘛,考虑考虑告诉我呗?"
尾音上扬,带着少女独有撒娇的意味。
系统:“……………”
见系统不为所动,霜染再接再厉。她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双清透的眼眸闪着点点泪光,在暮色中如同含着碎星。
"你也不忍心看见我脑细胞坏死了,在这个好恐怖的副本里面被人杀了吧?"她声音微颤,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嘤嘤.….."
说着还假意抽泣两声,肩膀微微颤抖,谁看了不说一句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夜风适时地掀起她一缕发丝,更添几分凄美。
系统:“………………”
就在霜染以为它不会再出声的时候,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寻常的电流杂音:
"说书……"
而后它的声音就像是突然被什么切断了一样,带着数据流的细微回响,取而代之的是霜染习惯的沉默模样,仿佛刚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对霜染来说,足够了。
说书。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霜染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说书先生,布尔达。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布尔达·克莱斯特,这个曾经在帝国学术圈熠熠生辉的名字。作为皇室钦点的首席御师,他的讲堂设在金碧辉煌的紫晶宫,授课时连公主都要提前一刻钟入席。
温蒂妮幼年随父亲参加仲夏夜宫廷宴会时,那位总是被贵族们众星捧月的学者——他靛青色的学者长袍上绣着银线暗纹,谈吐间引经据典,风度翩翩,腰间悬着的那枚青玉印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先帝亲赐的"智者之印",象征着帝国最高学术荣誉。
直到那个雨天——
记忆中的雨幕厚重得像是要淹没整座皇城,豆大的雨点砸在刑场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暗红色的血沫。
布尔达最得意的门生,那个总在辩论课上让他露出欣慰笑容的平民少女,被按在行刑台上。罪名是"僭越翻阅《黄金法典》"——那部记载着贵族特权的典籍。
少女被雨水浸透的白色囚衣下,后颈处若隐若现的金色刺青在雨中诡异地发亮,像条活物般在苍白的皮肤下蜿蜒。当铡刀落下的瞬间,匆匆赶来的布尔达只来得及接住那颗滚落的头颅。
鲜血在雨水中绽开妖异的红莲,将他靛青色的衣袍染成紫黑。学者跪在血泊中的剪影,成了那年寒冬最刺目的画面。
从那以后,曾经温文尔雅的学者当众撕毁了皇室颁发的执教令,发誓永不教授与贵族有关的任何学问。
他开始在街头巷尾说书,用最通俗的语言传播知识,无论贩夫走卒还是乞丐流民,只要愿意听,他都会耐心讲解。
温蒂妮清楚地记得,布尔达抱着学生尸体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怎样的怒火。他当时说的话至今回荡在温蒂妮耳边:"知识本无贵贱,人心才有高低。"
"原来如此…..."
有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霜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嫣红阁看到那个金色刺青时会感到不安——那是与当年被处死的少女一模一样的标记!
这意味着什么?贵族们的秘密?还是某种禁忌的传承?
这不仅是条重要线索,更是蛰伏在时代褶皱里的火种,一根能点燃反抗怒火的引线。
"系统,谢谢你。"
她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系统依旧沉默,但霜染已经无暇顾及。
转过街角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有若无的脚步声,立刻闪身躲进一处门洞。月光将跟踪者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轮廓分明是嫣红阁的打手装扮——宽肩窄腰,腰间别着弯刀,正是今日在阁中见过的守卫。
追过来了啊。
霜染微微挑眉:“系统,有没有烟雾弹。”
“30梦币。”
“成交。”
眼见即将穿过小路抵达大道,霜染突然兴奋道:"艾达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