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巧克力那一出,整个早上林鸿雪都没有表现出半丝半毫的异常。我也终于可以确定余铭那家伙就是在耍我!
我从没见过如此恶劣的人。说好要赔罪,结果不但什么表示也没有,反而把我当猴耍。
我暗戳戳磨牙,下次如果再遇到他,绝对要他好看!
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我决心对他实施报复手段的次日,余铭就又被某神秘正义人士给打进了医院。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问刘恩,“谁打的啊?”他都那那副鬼样了,怎么还有人忍心对他动手啊。
刘恩摊手耸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哪儿知道啊。”
我看向身旁的林鸿雪,林鸿雪眉头微拢,也是副不解的模样。
我想起他曾经对余铭下的狠手,不怎么相信地小声问他,“你做的?”
他摇头,状似无奈地笑了下,说不是。
我又发消息给邵寂阳问是不是他干的,邵寂阳当即委屈地叫嚷起来。
邵寂阳:「李成竹,我都向你保证过不会不经你同意就跟人动手了!你不相信我?!」
邵寂阳:「我每天累得半死不活,你都不知道关心我,反而去关心别人。」
邵寂阳:「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随意安抚了两句,他哼唧着又开始对我开展精神攻击。
邵寂阳:「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邵寂阳:「你想不想我?不准说不想!」
邵寂阳:「李成竹,晚上你别那么急着去校长室,在教室里等我会儿好不好?」
邵寂阳:「不准说不好!」
邵寂阳:「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邵寂阳:「我好想见你,好想抱你,想亲你。」
邵寂阳:「我真的好想你,你说句想我让我开心开心好不好?」
我:「不想,不好,不好。」
气急败坏的视频电话当即闪过来,我掐断一个,两个,三个……最后索性关机。
既不是林鸿雪,也不是邵寂阳,难道说,是严青霜?
我看向身旁依然空着的座位,心里莫名长出个小疙瘩来。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严青霜一连几天都没来学校。
我私底下悄悄跟刘恩打听消息,可刘恩却摆出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指责我身为严青霜的好朋友兼心上人,竟然这么久也不知道主动给她男神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我其实有主动问过,但问题是所有的消息和电话都没有回音。
刘恩忧心忡忡,“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天哪,男神连你的电话都不接,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难道说,被jc抓起来了?”
我眉心一跳。
不能吧,他们几个下手是凶残了点,但林鸿雪、邵寂阳、卫宁和施东庭都好好的啊,对方家长连问责都没找他们问下,严青霜怎么会被单独抓进jc局?
我急于想要弄清楚情况,于是给严青霜又发过去数条慰问信息。
结果依然,消息全部如泥牛入海,连句敷衍的回答都没有。
按道理说,严青霜对我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明明他消失的前天夜里还跟我发了许多不堪入目的消息。
心里的不安膨胀到极致,最终在刘恩的怂恿下,我和她一起到办公室找到老王,将严青霜的异常逐一分析汇报,并言辞恳切地请求老王能给严青霜的家长打个电话确认下情况。
老王在听完我们的陈述后,当即表情凝重地掏出手机按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老王开门见山地询问起对方严青霜的情况。
答话的是个男人,“再过两天小霜就回去了。”
老王沉吟半晌,追问严青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连朋友关心的消息也不回。
男人好像有些生气,语气沉了下去,不耐烦地回了句,“什么朋友?据我所知,他在学校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好了老师,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便不客气地掐断了电话。
老王对着手机狠狠皱起了眉。
我和刘恩对视一眼,刘恩的眉头皱得比老王的还要紧。
“什么意思,李成竹,他怎么这么说啊,你和班长不都是严青霜的好朋友吗?”
我问老王那个男人是严青霜的爸爸,老王说严青霜的爸爸早在几年前就因意外去世了。
我的心脏不知为何因为老王这句话而抽痛了下。
我追问那个男人的身份,老王回答说应该是严青霜的继父,刘恩当即瞪大眼睛叫起来,“继父!天哪!这种恶毒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男神身上?!王老师,我敢肯定,这个继父百分之百有问题!严青霜肯定是被他用什么手段控制起来了!”
老王睨了刘恩一眼,“平时少看点小说电视,你这想象力都快突破地球了。”
刘恩紧绷着神色一本正经道,“老师,我说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根据国内外社会学家的研究报告显示,十个继父里有九个都是坏人!”
老王这下没再说话。
我接着刘恩的话说下去,“王老师,我也觉得那个继父很有问题!要不我们报j吧?”
老王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口茶,“再过两天吧,如果后天严青霜还没来上学,我会主动联系jc到他家查看情况。”
我和刘恩对这个结果都不太满意,还要再争取下,但老王说一不二,直接摆手让我们回教室休息去。
一路上,刘恩都在和我分析严青霜如今可能的处境,我越听越是心惊,心里对严青霜安危的担忧达到巅峰,恨不能把他那个什么继父揪到面前质问他究竟把严青霜怎么样了。
可随即我就因为自己对他超乎寻常的关心而怔住了。
我在做什么?我不是巴不得他从我眼前消失吗?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为什么在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的时候我的心里会升起一股焦急又愤怒的情绪?
我茫然了。
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十七岁李成竹在我身体里作祟!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浑身一凉,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名为恐惧的雪水,整个人止不住发起颤。
刘恩的声音逐渐飘远,我恍惚听到有谁在我耳边低语。
“李成竹,接受他们吧……他们是我赐予你的幸福啊……”
我疑惑地向四周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慢慢的,脚下的路也成了云海一样的白色。
我的思绪也随着这铺天盖地的白变成一片空白。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茫白中,像一缕被风裹挟着在天地间飘来荡去的游魂。
时空在此刻失去意义,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无名之白中走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遮蔽我所有感官的幕布般的茫白忽地被谁用力撕碎,嗤啦一声,从扭曲的裂缝处透进一束极明亮的光。
光源处,邵寂阳那张轮廓深刻的脸庞星子般倒映进我眼瞳。
看清他的那一瞬,飞沙般四散的意识受到磁吸似的重新聚拢,我看着他,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
“李成竹,你醒啦?”他声音激扬,惊喜的神色中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愣了两秒,与他视线的高低差使我察觉出自己状态的不对劲,眼珠子左右打量一圈后,我才明白过来。
倒霉的我又躺进医院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邵寂阳紧张兮兮地盯着我,一个劲儿地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上传来被紧攥的挤压感,我看了眼他抓着什么宝贝似的大手,不自在地用力拂开,赶在他皱起眉要发作前出声问他,“邵寂阳,我怎么会在医院?”
他一听,原本微皱的眉头像是滚石般瞬间坠到了底,“李成竹,你又忘记了?”
我垂下眼皮回想了下,又抬起眼定定看他,“我记得我和刘恩正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就恍了下神,怎么就到医院来了?”
他晶亮的大眼睛里染上慌乱,语气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正往校门外面走……我问你去要哪里,你说你要去找严青霜……”
“我听了很不高兴,就抓着你不让你走,结果你突然疯了一样朝我大吼大叫,说如果不去找他,他就会死掉……”
“你哭着让我带你找严青霜,我没办法……你哭得太可怜了,我只好答应……可我刚答应完,你就跟被抽了魂一样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所以我就把你送医院来了。”
我呆滞地听他讲述完一切,在他小心翼翼的目光注视下眨了眨发干的眼睛。
我没有怀疑邵寂阳所说的真假,只因这种情况并非一次两次。
已经第三次了。
基本上可以确定,上次的摔伤在我身上留下了比较严重的人格分裂似的后遗症。这样的情况以后也许还会继续发生,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我问邵寂阳,“我昏迷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邵寂阳看了眼一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说,“快三个小时了,医生说要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才能下定论。”
“那什么时候出报告?”
“医生说,至少要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云顶日光正盛,又问邵寂阳,“你有帮我跟老王请假吗?我妈妈和我爸爸他们知道我在医院吗?”
“请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后不久他就打了电话过来,我帮你接了电话,跟他说明了原因。叔叔和阿姨也知道,你进医院的第一时间我就通知了他们。叔叔说下午学校有领导视察,他没办法过来,阿姨也说她有事走不开,所以他们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先帮忙照顾你。”
他带点窃喜地说道,我干笑着跟他道谢,他却立刻拧起眉不满地瞪我,“谢什么谢,这些都是你男朋友我该做的,不是吗?!”
我头皮麻了麻,没应他的话。
见我闷不吭声的模样,邵寂阳当即臭了脸色,嘴里气哼哼地谴责我翻脸不认人的渣男行径。
我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打着商量道,“邵寂阳,要不报告明天再过来拿吧,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你跟我都得抓紧时间学习才行。”
事实上,是我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邵寂阳脸色更臭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像只怒视不听话小狮的雄狮,“不行!学习哪有你的身体重要!医生说了,就算你醒过来,也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所以,在医生点头之前,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在学校被他抱着强吻不说,在医院他还给我霸道成这样!蓦地一股邪火蹿上心头,我生气地回视过去,呛他,“你又不是我妈,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说着便下床作势要离开病房。
刚走了没两步,胳膊就被用力抓住了,我恼火地回头,邵寂阳那双闪动着火光的红眼睛猝不及防箭似的扎进我眼里,扎得我整个人都恍惚了下。
他咬牙切齿的,“李成竹,你要去哪里?”
“你就不能听话点吗?”
他以为他是谁啊,真算起来,我比他大吧,按理说也应该是他听我的话才对。
我挣开他,恨恨地盯着他,“你又不是我爸,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男朋友!”
“别自以为是了,我告诉过你,我男朋友只有顾尧君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