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赶紧捐给博物馆得了，年代这么久远，你爷真够存财的。”龚柏嘉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你下回还是别干活了，有多少东西都不够你造的。”

“龚柏嘉你就别捣乱了，我找个打铝锅的来修修。再说了这玩意儿还能怪我吗，那还不是那笨牛不听话……挂了。”梁鸻选择性失忆完全不提是自己打牛在先。

家里留着这些老东西就等着陷害他。

“哎哟，这孩子。”龚柏嘉对着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

电话簿翻动带起一片霉味梁鸻咳嗽了两声又把毛绒口罩戴上了。他家这个老电话本跟生死簿似的，上面估计有半个县的改开前建国后。他爷铁面无情朱笔勾画定期删除老战友老街坊。

好不容易找到打铝锅的电话拨过去才得知老头早金盆洗手了。

“那大爷您忙，我身体健康给您拜个早年了。”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梁鸻坐地上开始研究怎么掩盖犯罪证据。思考正入神他姐过来拍了一下给他吓一跳。

“后生，咋了这是，做啥亏心事了？”

“坏事儿了，牛给马勺干断了我看怎么修一修。”梁鸻试图将自己摘出去。

梁婋：“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智障？”

梁鸻讪笑着在姐姐身上蹭来蹭去：“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咱们想想办法嘛，这个打铝锅的人家不干了，你看咋修一修，咱找人修一修吧好不好……”

“不好，还修个屁我看那马勺不顺眼好久了，早就跟他们说了，那铝制品不能用非要用。这下烂了一了百了。”梁婋反而觉得这是一个跟家里人科普的好机会。看马勺烂的不彻底倒扣踩了一脚蹬成了个铜锅鼎。

本来铝制品就不安全他奶还特别勤快，总觉得铝要亮亮的才好三天两头刷一遍增加重金属。

梁婋拿着断勺冲出去就喊：“爷爷，爷爷，梁鸻把马勺打断了。”

“我真服了，梁婋！”好个死妮子卖兄弟卖的这么快。“爷爷，那是她踩的，不是我……”

老爷子抱着马勺烂片儿深知无力回天。“我用了半辈子没烂，就让二蛋喂了一回药就打成一锥。讨吃娃娃！”

梁婋给他爷爷拍背顺气，左手掐着梁鸻。腰间的软肉研磨示意他闭嘴。

“呃……爷爷对不起。”梁鸻打小就最怕他姐掐人，指甲捏住一小块肉来回搓还不留印子。

没想到过了几天梁鸻突然收到快递短信，他取回来一看是对不锈钢水瓢。

他爷爷对网上的东西莫名依赖。拿着这水瓢往水瓮里添水。

“二蛋，这不赖，比以前的那个还好使。”老爷子还在感叹孙子孝顺。

“好用就行。”梁鸻头都没抬糊弄。以为是他姐姐买来的替代品刚给他姐拍了照片发过去龚柏嘉的信息后脚就来了。

龚柏嘉：快递签收了？

梁鸻：原来是你买的。

龚柏嘉：那不然呢？

梁鸻：［图片］我爷挺喜欢用的。

龚柏嘉：喜欢就好，虽然我不会修，但是我能给你买新的。旧的也别丢等以后可以用五金件接上。

说不感动是假的。龚柏嘉一向如此，一点小事他也放在心上。这么久以来一直替他这个不孝子照顾家里也没邀功。

梁鸻从小打定主意做明星没有谈过什么恋爱，家里人也是正常婚恋按部就班。从小看着身边人你侬我侬，他却没有什么感情经历遇到龚柏嘉以后开始动摇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男。

龚柏嘉手段高明，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对世界的判断，出社会以后的所有新奇体验都是他带来的。

年长者想要勾引青少年简直不要太容易。向上的崇拜慕强迫使梁鸻蒙蔽双眼全盘接受了他的价值观。龚柏嘉说好就是好说坏就是坏，梁鸻懵懵懂懂囫囵吞枣。

龚柏嘉：两年啊。梁鸻我又老了两岁。

梁鸻知道龚柏嘉是在怪自己错过了他两次生日。闹分手一年多，前年自己出去闯荡拍戏只是捎了一件他都忘了是什么的礼物回去。

梁鸻脸上发烫就算出社会这么多年身上的那股蠢劲儿学生气还是没有退干净，他赖以生存的工作全是别人施舍来的。他所引以为傲的事业抛弃了他，他又自己毫无办法。

人生的行至十岁之后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演员这个梦想前进，如今丢开反而失去了目标。恐慌惊惧无措比起中年失业也差不多。

梁鸻：我也老了两岁。

龚柏嘉躺在美容院看到这条消息没回。梁鸻根本不懂年龄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