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啊,年都要过了,不来家里家里吃饭,至少也要跟你爸爸拜个年吧,他毕竟是你亲爸。”
真讽刺,人之将死竟会想起他们两人之间那点儿微薄的亲情吗?
穆清没说话,他对付纭没什么可说的。
“你不想来我们家就算了,那如果他在医院呢?你还不去看看他么?”付纭像抓住了穆清的软肋一样。
穆清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您说完了吗?”
察觉到穆清要挂电话,付纭马上指责道:“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他可是你亲爸!”
“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希望下次接到您的电话是他的……”穆清顿了顿,还是没能将那两个字说出来,“再见。”穆清挂了电话。
“不错不错,颇得你小姨我的真传,就是最后这话没说完,前面积攒的气势都弱下去了,下次改进。”陶秭嗑着瓜子儿喋喋道。
穆清没开免提,但陶秭就坐穆清身边,付纭声音因为不小,听了个七七八八,“还亲爸呢,那还是她亲老公、她儿子亲爹呢,要死了想起这儿还有个亲生儿子来了,论不要脸他俩可真是绝配。”
穆清没说话,胡烨和陶菱华也都没说话,一时间整个客厅只能听见陶秭嗑瓜子的“咔咔”声。
“看会儿电视吧?”陶秭瞧着气氛低沉,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换了好几个台都是春晚的重播。
“阿秭,妈妈累了,去睡觉了。”
“好。”没什么好看的,陶秭关上了电视。
“为一个人渣整这么低沉做什么?”陶秭先拍了拍穆清的背,“也不早了,自己去接点儿热水把药吃了,药都放在你床头。”
“嗯。”
“不是说他心软吗?对我这是什么态度!”付纭把穆宗霖的报告结果摔到地上,对他的助理孙皓吼道。
孙皓定定地站着,“夫人您别生气,穆清少爷和董事长的关系又不是第一天不好,不必急在一时。”
“你说,他对老穆的遗产是什么态度?”
“穆清少爷不会要的。”
“呵,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跟鹜儿还有茜儿一样,就算他现在说不要,那么多钱摆在他面前,他能不心动?”
孙皓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
“夫人,据我所知,穆清少爷娘家好像不缺钱。”
“用你说?我不知道?钱这东西,谁嫌多?你嫌多么?”
“不。”孙皓诚实道。
“那不就结了,走吧,去医院看看老穆。”付纭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知性的模样。
“夫人,饭盒。”孙皓出声提醒。
保温饭盒里装着付纭点的外卖,是穆宗霖平时爱吃的一家私房菜馆。
“你拿着吧,到了医院再给我。”付纭拎着支爱马仕手提包下了楼。
“是。”
“那孩子还是不肯来么?”穆宗霖躺在病床上,病魔迅速摧毁了他的健康,也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皮相,英俊的面容不再,原本在同龄人中极显年轻的脸,此时像苍老了十几岁。
付纭温柔地握住穆宗霖的手,骨头硌得她手疼,付纭忍耐道:“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来。”
付纭叹了口气,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你也别太忧心了,有我呢。”
“小纭,你受累了。”穆宗霖惨笑着说。
“不累,毕竟我们才是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啊。”
“鹜儿最近这段时间把公司打理得特别好,咱们的业绩又涨了不少呢。”付纭一边说,一边把病床调高,方便穆宗霖吃饭,支起饭桌,把保温饭盒打开,拆开筷子塞进穆宗霖手里,“来,吃点儿东西吧,都是你爱吃的。”
“你吃了吗?”穆宗霖问。
“我不饿。”
“一起吃吧。”
付纭怔了怔,“好。”
穆宗霖爱吃的基本都是青菜,蒜蓉茼蒿、山药蒸虾排、素烧萝卜。
“小纭,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素吗?”
“健康……?”
“不,是因为小时候家里太穷了,只吃得起青菜。”
付纭第一次见穆宗霖的时候,他已经是稍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了,对他之前的事迹,她有所耳闻,却从未问过,因为有些敏感自卑的人会介意谈起过去,穆宗霖也从未对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