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你没事儿吧?”宋承靠着宝石散发出来的光亮,依稀辨别出穆清的位置,扶着展柜边缘慢慢走到穆清旁边,“穆清?穆清!”
穆清勉强应了一声,“我,我没事儿。”呼吸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来气,穆清背靠着展柜,缓缓滑坐在地,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好黑。
穆清感觉自己整个人被黑暗吞噬了。
恐惧、心慌、小时候妈妈不在家被穆宗锁进杂物间里的记忆一下子席卷了穆清全身。
穆清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膝盖,头深深埋在膝头,他不敢睁眼,努力保持清醒,把那些不好的回忆从脑海中赶走,却无济于事,他像一条已经长时间搁浅的鱼,被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海浪拍打着,却无力游回大海。
穆清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宋承的声音时不时在耳边响起,又慢慢飘远,穆清已经没有力气应答了。
检查室的门是电子锁,这会儿停了电,怎么打也打不开,宋承只得按下紧急呼救键,等待外面的人来救援。
不止检查室,中心区一半地方都停了电,整栋大楼霎时一片黑暗。
工作区的员工纷纷点亮手电筒,“怎么突然停电了?”
“不知道啊,也没发通知说今天停电啊。”
“咱们这儿都多少年没停过电了,这也太突然了。”
停电的第一时间,顾时舒一面发消息和穆清确认安全,一面安排安保启动大楼的备用电源,安保马上做出了回应,可给穆清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顾时舒不敢耽搁,三步跨作两步飞快下了楼,来到穆清所在的办公区。
“穆清在哪儿?”
“他和宋组长去六楼检查室了。”Celia快速道。
“顾总,检查室是电子锁,他们可能被困住了,得找安保拿备用钥匙。”蓝衢在旁边补充道。
“我知道了,谢谢。”顾时舒说,然后大声对办公室的众人说:“备用电源已经启动,预计十分钟供电就会恢复正常,大家在座位上不要惊慌,如果身体感到不适请立马呼叫救护车,一切费用和损失公司承担。”随即马不停蹄赶往六楼。
意识稍微回笼,穆清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手电筒从门外走进来。
来人先和宋承确认了穆清的情况,得知穆清已经昏迷了将近十分钟,“叫救护车了吗?”
“还没,顾总我现在叫?”
“不,不用,我没事儿……”听到穆清的声音,顾时舒马上蹲了下来,“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了,就是,就是幽闭犯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别叫救护车,不用,不去,医院。”穆清呼吸还不是很顺畅,声音破碎,似有哭腔,断断续续地把话说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不叫救护车,不去医院,我们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好不好?”如果是全市停电,家里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供电,公司有备用电源,十分钟左右便能恢复照明。
穆清艰难点了点头。
顾时舒一只手从穆清膝弯处穿过去,一只手托住穆清上半身,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宋承本想搭把手,看到这情形,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边没事儿了,你回去吧。”顾时舒对宋承说。
“顾总,这……”宋承三十多岁,再看不出来顾时舒对穆清的喜欢那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但他不知道穆清是否同样对顾时舒有好感,还是硬着头皮问了穆清一句:“穆清,顾总一个人陪着你可以吗?需要我也留下来吗?”
“不用了组长,有顾总在就够了。”
顾时舒知道宋承也是在关心穆清,没多说什么,抱着穆清出了门,上楼时不忘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是不是很难受?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有我在呢。”
穆清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暗褫夺了他的一切,不过,还好有顾时舒。
冥冥中,穆清又想起了顾时舒昨晚念的那篇文章——“En tout cas, le soleil nous réchauffait encore.”
“谢谢。”穆清虚弱道,“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顾时舒没听清。
“我也记不清了,”穆清轻轻笑了,“好像从认识你以来,每次我出事儿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顾时舒也笑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是幸事。穆清在心里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