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的结果是,老板要一发炮弹炸死他们——不管巫师纳粹还是巫师同盟社。
我的脑子在那个瞬间空白了一阵,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钟,总之直到他问我有什么异议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把桌子上那杯鬼知道谁的咖啡一口气喝光。
“我会确认定位。”我说,“我会……尽力促成他们双方主要成员的战争。如果我活着回来,可能还会汇报和魔法对战的实战经验呢。”
说到最后,我笑了一声。
但老板没有笑。
“但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我又说,“那就麻烦 boss帮忙处理一下我遗产的分配。虽然你人很差劲,但我想你也不至于贪了我那点钱。”
“你总喜欢把麻烦的事交给别人处理,伊莱文。”
“而你总喜欢把找死的事情交给别人。”
我回敬道。
“听说詹姆有女儿了。但是真遗憾,我应该是见不到了。”
*
我以为詹姆会死在一场任务里,但结果是他退休了。
我以为我早晚会和我母亲一样安稳退休,但我老板建议我死在任务里。
真可怕,这种该吊上路灯接受雨打风吹的混蛋。
我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静静的待在那绝不会乱跑,今天不是约会日,但从此以后也不需要约会了。
我敲了敲门。
房间很静,非常静。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过于急促的、连滚带爬的、抢着赶着来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极细的一条缝,西里斯在门缝后看着我。
“Love you baby。”他语速飞快。“但是今天不行。”
他往后使了使眼色。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也许是冷漠?就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似的。我用鞋跟抵住门缝,手抵在他胸口略微一用力,他毫不防备我的动作,被我狠狠一推向后踉跄几步。
我推开大门,门板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声音之大很难再假装无事发生。
“邓布利多先生在吗!”
我高声询问,很快有人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西里斯在我身后露出震惊的神色,而我依旧面无表情。
“抱歉honey,”我的嘴角有讥讽的笑意,“但我今天是来忙工作的。毕竟,要等你们都凑齐还真是不容易是不是?”
那点曾经亮闪闪的灰色终于暗了下去。
*
我还是见到了邓布利多。
我自报家门,亮明了代表大英政府前来洽谈合作事宜的目的。白胡子老头倒是挺好说话,我们单独在房间里谈了一会,我已经尽量居中调和措辞友善,但他还是敏锐地指出了我老板的真实意图。
“总会有人牺牲,难道你们在决定反抗巫师纳粹的时候就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吗。”
我勾起嘴角。
“而我们选择帮助你们提前结束战争,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或许格里莫小姐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麻瓜的参与。”
“可你们已经影响到麻瓜的生活了。”我抬高音调。“我们不在意在这之后你们的政府会不会发生什么结构变动,因为这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可以保持和贵方一直合作的传统。大英政府和英国魔法部之间一直在互通往来,我负责这项工作已经很久,而我可以确定你们的福吉部长不是我们愿意合作的对象。我们不过是早做一些打算,当然,这也是我们的诚意。”
——支持你们上台的诚意。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太清楚反而会显得我很蠢。
当然,对面的邓布利多自然会听懂。
“所以牺牲一些人就是必要的?”他反问。
而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当初的话。
“难道你们从没想过这场战争里会有人牺牲?”
“任何人,”他说,“都没有资格决定别人是不是该被牺牲。”
我眨了眨眼。
“您说的很对,先生,但是——”我顿了顿,“——即使您不同意合作,大英政府依旧会在事态失控之前对巫师纳粹使用热武器率先开战,但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其实我老板的计划也简单的不得了。
无非是让巫师同盟社出几个诱饵,把对方首领诈出来,然后瞬间引爆全都死翘翘。
当然会有人牺牲,毕竟我老板连我也想顺便牺牲掉。
因为这些对于“更伟大的利益”来说全都微不足道。
然而可惜的是,我那该吊上路灯的老板错估了我的能力,我根本劝不了早就看穿了“更伟大的利益”许多年的邓布利多。
“伊莱文。”
他的蓝眼睛在那双半月形的镜片后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