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大夫,不过是挠了下痒痒,什么时候那么娇贵了。”虞慎龇牙咧嘴被扶着坐到软榻上。
倘若不是看到他青筋凸起的脖颈,安栩知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喜子。
“悄悄准备些上好的伤药过来,然后让厨房备些吃食,清淡些。”
虞慎靠着软枕哼了一声,见他还算有良心,心底的火气也压下几分:“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
安栩知关门的动作一顿。
门缝寒风刺入,他捏了捏微凉的指尖,心底泛起的焦躁很快静如冰湖。
原本只要计划成功,虞慎成为最大赢家,他随意搪塞几句,这人肯定不会刨根究底。
偏偏今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在皇帝那里吃了落挂,正好让虞慎借题发挥找个出气筒。
但安栩知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人气吞声的主,对付虞慎这种人,一味的顺从只会被他套牢拿捏。
这样想着,他走到桌案旁将烛芯挑亮,然后重新拿起毛笔写写画画。
虞慎看着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桌旁写写画画的侧影迷茫了一瞬。
自己这是被无视了?
还是说安栩知以为自己有一点小功劳就打算翻天了。
想到这儿,虞慎瞪着眼睛,重重拍桌子:“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糊弄过去。”
“安三公子今日大发神威,多厉害呀,二皇子,洪泉哪个是你的对手。”
安栩知不用抬头就知道虞慎此刻必然又是满脸阴沉,他不紧不慢将手边画满的宣纸晾在一旁。
“大人现在情绪不稳定,等您冷静了咱们再谈谈。”
虞慎眯着眼睛,视线如利刃般划过安栩知无惊无惧的侧脸:“安三郎,我一直觉得你比所有安家人都聪明,今天看来或许要重新评估。”
虞慎虽然对安栩知颇为欣赏,但憋屈了半辈子,如今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爬到头上。
这几年他没少听人背后议论说他起势后小人得志再没了当奴才的谨小慎微,他知道他们盼着他翻船。
可虞慎心里明镜一样,只要陛下大权在握,他根本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屋子里被粘稠的死寂笼罩,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小喜子拎着食盒推门而入。
原本趁着主子高兴还想皮两句,这会儿眼珠子一转,放下东西嗖一下就跑远了。
安栩知从食盒里拿出饭菜,沉默着坐到虞慎身侧。
虞慎盯着眼前热气腾腾一勺粥水,视线划过安栩知看不出情绪的面容,心底有什么东西疯狂搅动。
半晌,他冷笑一声:“别以为……”瓷白的勺子直接怼到嘴边。
虞慎下意识吞咽,清香温热的米粥在从喉咙滑进肚里,似乎驱散了早春的所有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