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期中成绩出来那天,我在课上提了句要选个历史课代表,因为刚接手这个班不久,课代表一直没选,我想选一个历史学习好的,所以就一直让班长代为收作业。
“主要负责收发作业、整理错题集,偶尔帮我搬搬资料啥的”我敲了敲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大家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别人。”
话音刚落,孙柯说:“我选自己,我最近进步最大,上次考第三十这次直接第23了!”
弓言嘲笑到
“你?我的妈呀,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张昊扭头看向第三排,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贺哥,我感觉你肯定会选王懿吧,毕竟你和他那么亲近”
王懿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心里其实也倾向于他。论对历史的兴趣,班里没人比他更浓厚;论细心程度,他记笔记时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更何况这半年来,他对历史的理解和思考,早已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让他当课代表,既能帮我分担些工作,也能给他更多深入学习的机会。
“呵,别瞎起哄,我回去自己斟酌吧,让你们推荐也不靠谱”我笑着说,“明天上课前公布结果。”
下课时,学生们围着王懿起哄,说“以后要叫你王代表了”。
“我觉得他肯定选你,你俩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做题的,我都快感觉你是他儿子了”
他没接话,瞪了张昊一眼,收拾好书包,往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出了教室。
我以为他会来找我,要么自荐,要么表达意愿。但那天直到放学,办公室的门都没被敲响。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心里有点纳闷——以他对历史的热情,不该对这个职位毫无想法才对。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王懿站在走廊里,校服拉链拉得笔直,手里捏着本练习册,像是在等我。
“贺老师。”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些。
“有事?”我停下脚步。
他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学生还不多,便压低声音说:“关于课代表的事,我想跟你说几句。”
“进来说吧。”我推开教室门,示意他进来。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他的鞋尖又像往常一样,刚好顶着光斑的边缘。
“你别选我,”他开门见山,眼神很认真,“选弓言吧,她这次考了第一,一直很稳定。”
我愣了一下。弓言是班里的尖子生,历史成绩常年稳居第一,只是性子偏内向,平时不怎么主动发言,也很少像王懿这样课后找我讨论问题。
“大家都推荐你。”我说,“你对历史的热情和能力,当课代表很合适。”
“正因为大家推荐,才更不能选我。”他摇摇头,“弓言比我细心,而且她从初一就保持第一,论资历和稳定性,都比我更合适。选她,大家才会觉得公平。”
“选班干部不是只看成绩。”我看着他,“你的主动性和对学科的理解,都是优势。”
“可大家会觉得,你是因为和去走的近才选我的,我也知道你想选一个成绩好的来当课代表,我不想让你为难”他顿了顿,随后换了个角度,“而且我不需要课代表这个身份来证明什么,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对我有偏向。贺老师,你知道的,我只是喜欢历史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能看见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不甘或勉强,反而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