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野青落从背包里掏出一二三四本书来,木手永四郎的脸色只是有些僵硬,那么当上野青落又费劲拽出一个PS5主机时,木手的神情已经可以用黑如锅盔来形容。
怪不得自己拿不动,这女人的背包是连接着异次元吗?哆啦A梦的奇妙口袋?
当然,配上他原本的肤色,青落也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幸村倒是看出了点什么,似笑非笑地捡起一本《狗狗在想什么?养犬必知的101个行为指南》,随便翻了两页,头也没抬地问木手:“木手君是还有民宿的哪部分没为我们介绍完毕吗?”
少年抬眸,锋利的眼神直视对方:“我想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了。”
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木手永四郎推推反光的眼镜,僵着脸再一次和上野青落提议:“上野さん,考虑到男女关系,您真的不需要两个房间吗?”
“木——手——さん——?”
幸村精市的脸彻底黑了,书页在他指节之内岌岌可危地绷着,像他磨着牙出声的威胁。
上野青落仔细检查了PS5主机的完好,侧抬起头眨着眼对木手露出一个笑脸:“唔?没事的啦。”她看了眼立刻露出笑脸的幸村,又扇了扇手无所谓说,“我们幼驯染不把对方当异性的。”
幸村精市在短短两句话间体验了一把情绪极速失重。
木手永四郎明显对这个说法抱以怀疑的态度,但幸村精市瞬间的变如脸让他放弃了继续建议。即使幸灾乐祸的行为并不好,他也没能抑制住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在体贴为两人关上房门之前,不忘又冲幸村精市挑衅一瞥。
两人自海边观鲸归来后,已经时值日暮时分。失去阳光熨烫的海风钻过纱帘溜进室内,倒是吹不灭刚刚安装好PS5主机的上野青落的兴奋。女生兴冲冲又从背包里拿出两只手柄,看向已经背好网球包的幸村精市时,飞扬的小脸瞬间皱成一个苦瓜。
“你不会还要去加训吧?”
经过民宿的庭院时,青落惊奇地发现民宿竟然还带有一个露天网球场。没想到行李还没收拾好,幸村精市已经准备好去训练了。
精市不是出来度假的吗?有必要一天也不落下地训练吗?
幸村精市看的手指痒痒,半天没忍住还是去捏了一把她的脸,留恋于指间的柔滑,他垂眉低柔道:“是,而且你会和我一起去。”
上野青落一把拍掉幸村的手,仰着头,脸鼓成一只生气的河豚:“我可没有说过。”
说罢又觉得脖子似乎仰得太高,有些僵硬地揉了揉。
幼驯染怎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越长越高了?
“走吧,不是陪我过生日吗,就陪我去吧。”
幸村已经随便捡起一本地上散落的书,牵着女生的手就往外走。一句“生日”已经抵挡了上野青落的绝大部分抗拒心理,女生几乎是半推半就,但嘴里依旧小声嘟囔:“可我还想等你一起玩魂斗罗的,亏我特意背着PS5出的门……”
“等回来吧。”少年侧过头,又紧了紧虎口里的手腕,说着又重复了一遍,“等我们回来,玩一晚上都好。”
即使是三月初,早樱也已经在南国温暖潮湿的气候里骄傲地绽放。院落内的网球场似乎并不被经常地使用,被海风带过的扑簌簌落下的花瓣吹落了一地。霞光晕染远方的天际与海平面,头顶的天空失去了鲜活的蓝,带上一层微薄的灰。上野青落在院中一棵每根枝头都坠满了沉甸甸花朵的古樱下捡了个板凳坐下,晚风温柔惬意,手中书本没翻过几页,人却有些犯了困起来。
她揉了揉脸,甩了甩头,顾忌在一旁对着墙壁击球的幸村精市,强打起精神,装模作样地继续翻看。
一定是精市的原因,击球声太过规律,甚至每一次落球点都没变,声调也没有任何变化。听着这种声音能不犯困吗!
女生在心里重重点头,努力再扔掉一只瞌睡虫。
察觉到青落的小动作,幸村精市嘴角挑起一个笑,肩上披着的外套丝毫不乱。少年步调不停,每一次击球的动作舒展完美。
在两人之外更远处的地方投来的不算友善的视线,幸村微不可见地偏头,眼底泄露锋芒。
日落只在几分钟之内,远方的海平面吞没了最后一丝太阳的余烬。幸村精市执拍,半小时的热身已经让少年出了一层薄汗。少年在已然歪头浅眠的少女身前半蹲下,拂落一瓣飘落在她额发上的心型花瓣,外套盖在她肩头。
做完这一切后,幸村站在了网球场的底线一端,对着已经站在另一端的木手永四郎扬起了一个笑:“看来木手君跃跃欲试啊,要来比试一场吗?”
木手却挑衅十足地回应:“不愧是全国大赛的冠军立海大,幸村君很谨慎啊,在上野さん睡着后才应战,是害怕幼驯染看到自己落败的模样吗?”
回应他的是来不及被他目光所捕捉的、已经从身侧急速穿梭而过的发球。
木手永四郎一僵,表情僵在了脸上,目光从球场上清晰的落点在场内的印记切回了幸村精市脸上,暗暗咬牙。
这个家伙……
“多说无益。”幸村精市游刃有余地重新举拍,球拍如同锋利的武士刀,被少年直勾勾地指向对面,是一个张狂十足的宣战姿势,“木手君和木手君的部员们大可以轮番上阵,不然还远远够不上我们立海大的训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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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草地上突然出现的坦克让手持机枪的肌肉男躲闪不及,灰白色的“GAME OVER”缓缓显现在屏幕上。幸村精市心里大喊不好,侧头一看,果然是上野青落一张怨念的脸。
“你又走神了。”
上野青落手柄一丢,皱着眉头逼近幸村精市,手撑在少年的膝弯,像一条藤蔓顺着主枝干欺身而上。女生分明在仰视自己,幸村精市却被看得十足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