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青、青落......”
你听我说啊我只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打了个车轮战稍微有点累而已,绝对不是什么心不在焉!
但事到如今,幸村精市在上野青落面前连一丝弱点也未想表露,只好尴尬放下手柄,举双手表示投降。
“青落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呢。”他讨好道。
“哼,少来恭维。”上野青落鼻子出气,“从小到大哪一次双人魂斗罗不是靠我C的?”
两人对于对方而言,都代表着至今为止的一半人生。即使并非身处家乡,回忆起往昔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只是如果按照回忆,作为上野青落魂斗罗中的player2一般是上野宏,而不是幸村精市。
只是。只是。
晚间,作为民宿主人的藤村夫人为两人端来了一小盘老式的奶油蛋糕,小到只能插下一只蜡烛作为幸村精市13岁的庆生。两人并未纠结,就着一个盘子分食完了蛋糕,玩笑了一阵,困意就如同屋外弥漫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是自上野青落归来后,幸村精市第一次感受到的心安。
但也就无可遏制地梦到了过往。
是盛夏,似有一场暴雨将至,云层却在头顶悬了好几日。没有风,闷热与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来气,整个街道安静到了死寂。
他给自己定下的每日自主训练包含五百次挥拍,闷热与剧烈运动让他浑身上下宛如从水里捞出的一般。不知在发泄什么。
幸村手撑在膝盖垂下头剧烈喘息,脸上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也一颗颗砸在地面,也自然模糊了他的视线。
“哟,少年。”
有声音在距离他不远的花园栅栏外侧响起。他一惊,立时向来声处看去。
是一个长发的男人,看上去颇为形容不羁,但他却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着一套规整的黑色西装。男人一只手撑在栅栏上,另一只手指向他:“随挥的时候,试试看左腿稍带一点前提的动作,就能平衡了。”
好眼熟的人,是……是谁?
幸村精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又对他眨了眨眼,夸了一句“动作不错。”便挥手离开,身影消失在他眼熟到不能更眼熟的一栋和式大宅门口。
果然是……来祭奠的吗?
他眼神一暗,擦了擦颈间的汗,按照男人所说重复了一遍挥拍动作,果然顺畅丝滑。
孩子果然就开朗起来。他兴冲冲地回家收拾好了自己,对着镜子努力摆出了一个笑脸,僵硬地维持着立刻飞奔出了家门。
找到上野青落依旧没费什么力气,女孩还是坐在蔷薇庭园里的秋千上,只是无人为她推动秋千,也没有人坐在她身旁,她也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自己一块脏污的鞋尖出着神。
幸村坐在她身侧,小心翼翼提出一同出去玩的提议。他明白上野青落会给出的答案只有“好”字,这也是这些天她会对他说的唯一的话。
地点依旧是海,但幸村精市怎会再选择他们常去玩耍的地点。两人手牵着手在一片码着集装箱的码头前停下。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像是孩童的玩具被整齐地码放,这些鲜亮的颜色在这片暗色的天地里也蒙上了一沉厚尘,像旧照片里褪了色的色块。
海风从集装箱的缝隙里钻过来,呜呜地响,是带着铁锈味的低吟。远处还有起重机,高高地矗立,脖颈僵直地指向天空,摇摇晃晃地吊起一个集装箱,缆绳悬在高处紧绷着,像有一种随时会断裂的危险意味。
“这里我们还从来没来玩过呢。”幸村精市看得新奇,但此刻更需要顾忌的是上野青落的心情,他侧头看向女孩灰败的脸,平静没有任何弧度的神色与嘴角,手掌中早已嵌出滑腻汗水的另一只手却依旧冰冷。
他惶然,又不甘心地握紧她的手,鼓励地问:“很有意思呢,对吧?”
远处的海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细如发丝,却点亮了这片死寂,蛇信子似的,在她的眼瞳里一现即隐。
“是啊。”
上野青落终于出声,声线如同槁木腐朽,却实打实地传了出来:“像是棺材一样。”
幸村精市一僵,心脏的血液倒流回了脚底,重物卡在他的喉头,让他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精市。”
她主动说,也回握了他的手一下。
也就只有一下。
“我要离开日本了。”
幸村精市浑身冷汗地醒来,起居室的窗已经被推开,吹在面上的风里似乎带着零星的雨,目及可处的海那边的黑云被掀开了一块,露出的日出像是污泥中破裂的血肉。
他猛地起身,心脏仿佛劫后重生地在胸腔内疯狂撞动。他环视片刻,跌跌撞撞地推开了上野青落的房门。
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