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味的哨兵对同伴的呼唤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倒映出那条白色的锁链,外来的精神粒子扒开他的精神屏障,扩散着侵/入那片浑浊的精神海中。
“出什么事了?别在这种场合好面子,需要增援就开口吧。”通讯器里的男声依旧是中气不足的派头,语气中却出现一丝急切。
倘若香烟味哨兵之前有演戏的成分在,那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失去意识”了:向导的攻击往往直抵精神海深处,更不必提米埃是专注精神控制的那类,被项圈套住的哨兵将完全陷入深眠,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
米埃感受着从项圈那端传过来的模糊意象,仿佛坠入一片浑浊的湖。
现在只能算是触到精神海的外围,还需要突破一层精神屏障才能步入精神海深处——那里才是存储精神图景和精神体的地方。
米埃闭上双眼,集中精力探寻着对方精神屏障的脆弱点,多亏了这些年时不时偷偷为言诺做精神疏导,技术没生疏,不怎么费力就挤了进去。
香烟味哨兵的精神海弥漫着一股死意,所有信息都像是融进水里的纸浆,湿哒哒的、和精神海糊作一团。在浑浊的“水”中,一条数米长的腕足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却不见与之相连的身体。
米埃不由得被这个奇特存在吸引了注意力:毫无疑问,它就是香烟味哨兵的精神体,但哨兵的精神体通常是完整的动物才对。
更诡异的是,这片精神海非常熟悉,米埃甚至看到湖中零星闪烁着属于自己的精神粒子。
简直是和睽违数载的老友重逢,这粒子已经有些年头,甚至早于他被中台收编的年份!
好家伙,老朋友吗?
还是说……“老敌人”?“宿敌”?
米埃不自觉地瞪大眼睛,胸口处涌现出一阵无法控制的兴奋,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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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忽然传来什么落地的声响。米埃猜测是跟踪狂二号,那个章鱼精神体的主人。项圈和他本人的位置直连,为避免暴露行踪,他果断收回了项圈的部分,只留一串独立存在的锁链继续限制着香烟味哨兵的行动。
白色粒子回归身体的瞬间,门口人影一晃:跟踪狂二号挤进门、提着枪朝香烟味哨兵走了过来。
“这都能被反杀……不愧是你啊,再次证明了:找你坐在这个位置是个错误……”跟踪狂二号以平静的语气嘲讽道。
“哈哈,我不好放自己的精神体,你是知道的,对面可没有这种顾虑。”
“呵,你也好意思说……人没找到么?”
“当然找到了~刚刚才确定位置,在那边的沙发上窝着呢。”
“了解,我来吧。”
藏身之处被点出,这下再也没有躲藏的必要。
米埃一跃而起,卯足了劲朝门口奔去。身后的锁链一动,偌大的柜子连带着香烟味哨兵直直朝二号跟踪狂倒去。后者虽然立刻将衣柜扶住,但也足足耽误了两秒,这段时间足够全力冲刺状态下的米埃冲到二楼楼梯间的窗户旁。
已经顾不上能不能不被这两个跟踪狂发现自己的真实住址了,连续的逃亡将他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即使在现在这种紧急时刻,他都有些昏昏欲睡的倾向。他甚至期待着跳下去拐个弯就是自己家,然后痛痛快快在家里闷头睡大觉……
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米埃狠狠对着手掌咬了一口,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跟踪狂二号的速度很快,他几次驱动锁链试图将人绊倒,才勉强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然而伪装的哨兵和正牌哨兵的体力不能一概而论,他们的距离仍在疾速缩短。
米埃将锁链压缩成一堵墙,全力加速,狠狠朝身后砸出去,却不想脚下踩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深紫色小章鱼,险些被绊了一跤。
正是这个间隙,跟踪狂二号赶了上来,而米埃也爬上了窗台。
赶在被抓住之前,他狠狠蹬了一脚窗台,一跃而下——
身体还停留在空中,身后却传来熟悉的破空声。背部一阵刺痛,紧接着是苦涩的麻,完全来不及躲闪的米埃一头扎入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此人戴着黑色护目镜,看不清脸,但这三七分刘海和序号「1」的袖章……除了恺还能是谁?
“有人要抓我……”来不及考虑“恺是他们的同伙”的可能性,米埃下意识抓住了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恺整个人已经被细雨淋到湿透,他一把拔出扎在米埃蝴蝶骨附近的麻醉针,扶住米埃的后脑勺,安抚道:
“维安厅执勤——安心吧,现在的你是安全的。”
恺边说着,边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通讯器装回口袋:“外面太危险了,今晚先到我家过夜。”
米埃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视野逐渐变黑,他甚至没能挣扎一下,当即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