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谣:“我不知道。”
——梦境不会坍塌吧?
——我们不会一起死吧。
沉稳的少年第一次抱起不切实际的幻想。
“......”海谣脑袋发蒙,她弄不清阳华容琬的心愿,但总归不可能是看亲人丧命。
少君掌心凝气,数道金光击中陆言,却只令他织绘流云暗纹的袍角稍微动了一下,灵力宛如砸进黑洞。少君颓然坐地,恐惧得发不出声。海谣简直绝望,抬头看向阳华容琬身后破开的轩窗,天空湛蓝,水罩无痕,一切安然......安然?
阳华容琬眼睛微眯,像只晒太阳的猫,屋子里打斗的痕迹似乎与她无关。
陆言把短刀往少君头上一扔,“自裁。”
少君迟疑,海谣下意识上手去抢,“不行!”小蜜蜂你个王八蛋,你害死我了,“不是说好独一无二吗?”
陆言蹲到和她齐平的高度,“那你杀了他,不会不忍心吧。”
海谣握紧刀柄,咽了口泪水。
“岂能死于妇人之手。”少君大笑,引刃自尽。
“公主,到你了。”陆言看向海谣,掐住她脖子。
“啊啊啊,你敢掐我!”
兄长死了,夫君死了,阳华容琬的梦境彻底变成噩梦。
海谣拳打脚踢,陆言干净利落地一躲,拳头基本打不到他,碰巧砸中,也是轻飘飘的没有力道。陆言面色覆霜,手不断收紧,“公主为了达成目的,不舍得献出性命吗?”
海谣:“......废话,你舍得啊。”
“但公主......”
“公主献出了......”
“......公主真是个会算计的女人。”
听觉消失,耳畔嗡鸣,海谣听不清了,她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薄唇,趁还剩口气,提前闭上眼。
陆言松开她,走向阳华容琬,高大的身躯遮住光影。阳华容琬白纱留仙裙随风摆动,整个人如释重负般弯了眉眼。
“......”
海谣躺在繁复的宫装上,眯眼眺望。
天空像幅撕裂的挂画,裂口越来越大,露出苔痕斑驳黏腻漆黑的石墙——那不是墙,而是幽都,乱石嶙峋、树藤腐朽,姜迁道袍齐整,注视着映心水罩中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