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吃完饭,才算真正实实在在的写了一下午作业,冬天天黑的早,傍晚快六点,夕阳就已经斜照进了屋内。
路原野是最先注意到阳光洒在陈万身上的,握着铅笔抬头时,手机软件用耳机很合适宜的在他耳边放了一首Kamasutra的纯音乐版本,一下午没说话的嘴巴有些僵,他无声吐出几个音节,活动嘴唇。
宋桓是第二个,他正准备用手机放个英语听力,余光觉察到身边的人没再动弹,便顺着路原野的目光抵达到了陈万身上片刻。
“嘶。”视线里的陈万好似对他手里那份试题颇有不满,卷子方向一转,用边角戳了戳左简的手背。
“为什么我感觉它这个材料和问题一点联系都没有,我来回看了五遍了。”陈万咬着笔杆,虚心求问。
左简闻声摘下一边耳机,身子向那边靠了一点,简单掠过一遍文章便轻声和陈万解释起来。
“它是有隐喻的……”
阳光锁定了他们,泛着晕晕白光的金线流畅的包围住二人,几根凌乱的发丝稍微交叉在一起,肩头相抵,稀影相叠。
路原野看着这情形,突然理解了网络上那些磕cp网友的心情,他们看到产品相互照顾和不自觉的亲近会很激动,路原野这时也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转头想找宋桓讨论一下这种姑且可以称之为“腐男”的心情,没想到一扭头就和人家来了个对视。
宋桓对不远处的小情侣不感兴趣,他只在乎路原野后颈的白发长长了多少,有没有扎脖子,需不需要去修剪一下。
路原野突然转头,着实吓了他一跳,伸出去的手都顿在了空中。
宋桓“视监”被发现后并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很快便恢复到了往常的温柔,手掌顺势附在路原野颊边,动动手指抹掉不知来处的白色绒毛。
“头发长长了。”宋桓很自然的去关心他的室友。
路原野难得被他的动作惹的脸红,白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浅粉,右手尴尬的摸了摸脖颈处的头发,“好像,有一点。”
腐男基因觉醒过度。
……他差点以为宋桓摸脸是要亲他。
“想剪吗?”宋桓在询问他的意见。
“元旦假再剪吧。”路原野用手指搓着发尾算了算,大概还剩半个月左右,时间不长不短,况且燕致对头发的管控并不严,只要没顶个鸟窝去学校,那都是能让你进门的。
“嗯。”宋桓应声后,在沙发上放着的外套兜里掏出来一颗糖,如果路原野没看错,那是今天早上叫醒他的帮凶。
宋桓见到他嫉恶如仇的表情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微微勾唇,腿示软一样连带着膝盖弯到与路原野齐平的高度,轻撞了几下路原野的小腿。
“想逗你,但只带了这个,”宋桓右手举着糖在两人之间,左手垂在地上,差几厘米就能碰到路原野,“愿意赏脸吃一个吗?”
路原野还没有与薄荷糖和好,傲娇的瘪嘴摆头。
但当头转回到面对宋桓的方向,唇边就抵上了一颗粉色的软糖。
“那吃这个吧。”宋桓看着路原野的小表情,左手忍不住伸出食指在路原野半握拳形态的手背上轻刮了一下。
路原野张开点嘴,嘴唇里侧较为红润的地方露出,那颗软糖顺理成章的落进嘴里。
他的眼皮略微下垂,翘起的睫毛乖顺的随着动作牵扯,卧蚕处泛着嫩粉色,鼻梁上架了一幅无镜片的黑框眼镜,单拎出来很有乖乖仔的风范,但扎眼的白发遮盖住一半多的额头,又染上了零星不良少年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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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七点多,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出门吃饭,陈万的家还算在市中心,出了小区门处处灯火通明。
“那家的面超级好吃,我点了很多次他家的外卖了。”陈万指着街对面的一家李哥面馆,数辆汽车从身前的车道迅速驶过。
“那就去,斑马线在哪?”路原野左看看右看看,没在视野范围内看见能通人的地方。
陈万向左边昂了昂头示意,把放在外面的双手插到衣服兜里,寒风吹乱了头顶的头发,他缩了缩脖子。
“我去,这么远。”路原野踮脚又望了望,眉毛惊异的抬起。
“那不然说我点的外卖呢,多一步我都懒得走。”陈万已经率先走到了前面。
这条路很长,他们走的道也没有其他地方亮,掉光了树叶的枯树孤零零的杵在坑里,汽车的鸣笛此起彼伏,这座城市好像一直是这样,吵嚷而安定。
“我问你点事呗。”陈万走到了后面,话是对着宋桓说,但眼睛却看着前面的左简。
“怎么。”宋桓声音冷冷的,宋远之总说他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这是他和人说话的本能,如果语气听上去很冷漠,那如果拒绝别人就没有那么麻烦。
“你俩最近有点超标啊。”陈万开门见山道。
“我和谁?”宋桓依旧惜字如金。
陈万无语的伸出手迅速指了下走在前面聊的非常高兴的路原野,“你说呢。”
宋桓看着那个背影静默片刻,回忆了一下最近对他的举动,感觉没什么异常,便回答说:“我们不是一直这样?”
“那不对啊,”陈万仔细盘算了一下,“我俩发小这么多年,除了爸妈之外,我可没见过他这么主动依赖过一个人。”
“你是他室友,你肯定也知道点,他爸妈不常在家,甚至不常在国内,这哥们小时候不见爸妈的时候多了,就特别喜欢趁他爸妈在的时候可劲的折腾。”
“就好像回来一次,就要把不在的那些时候该有的陪伴一下子全部要回来。”陈万说着,四个人的站位很熟悉,就和爬山那天一样。
“但他爸妈回来也主要是为了忙工作,很多次出游计划都会泡汤。”宋桓突然插进来。
“嗯哼。”陈万有些惋惜。
“那会我又老和我爸妈出去旅游,也不怎么在这,他在这的朋友又少,小学的时候更是只有我。”
“然后…就开始尝试,不去依靠或者信赖谁的存在。”陈万回忆起高一时候这么和自己解释的路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