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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路原野刚租了学校对面的房子,房间里的什么都没布置好,陈万闲得没事干就过去帮忙,那两天他们像陀螺一样在房间里来回打扫,到了夜晚就坐在阳台上聊天,男生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但翻来覆去总能聊出新内容。
最后一天晚上,主卧的床垫已经拆开,不过路原野更喜欢在阳台吹秋风,就还是在月光下坐着。
陈万记忆力并不好,但那天路原野坐在地板上说的话却很清晰。
“陈万,我爸妈今年都不回来了。”路原野看着月牙,声音里有些隐藏不住的哽咽。
“我总觉得我太矫情,总要人陪,你就没有这么别扭,自己也能过的这么开心。”
“所以我在渐渐的脱离他们,这两天他们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接,我不敢听见他们的声音,不然就会想,一想,我就总想问为什么。”
路原野把头埋到臂弯又抬起,晶莹的泪抹在卫衣上,原市很难得有这样明显的秋季,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的衣服总算有了时间拿出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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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样的话,一个人独处就不会那么委屈。”
宋桓默默听着,步子越来越慢,眼眶却越来越酸,欲流不流的泪在打转,他突然发现,关于路原野的事,他泪点挺低的。
“所以,我想问。”
“你是喜欢他,所以想让他依赖你。”
“还是只是单纯喜欢有人依赖你的感觉,如果是后者,就放过他。”
陈万说的很认真,眼神已经不再聚焦于左简。
宋桓不带任何犹豫的回答:“喜欢他。”
“那你就更不该让他这么依赖你。”前面不远处就是人行道,前面两个人已经停下开始等他们,于是陈万又补充道:“……过了马路再说,不要让他听见。”
宋桓不置可否的走在了他的前面,加快步伐走到路原野身边,意义不明的浅笑着捏了捏他的指头,看见路原野笑意吟吟的勾住他揉捏的手,宋桓心底有些难以形容的苦涩。
不用陈万说,他也该明白了。
路原野的依赖,对于他自己来说,就是一把无时无刻都抵在脖子上的钝刀,刀刃的毛刺繁密集,依赖往入深,刺入皮肉的痛苦迟早会涌出,流出粘稠的墨红色血液。
哪怕两人立下了再深的海誓山盟,现实与不可改变的命运都要逼迫他们承认,宋桓不会一直在,路原野不能永远跟随。
“怎么了?”路原野很快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对,旁若无人的用手撇开宋桓的碎发,以便看清那双浑浊的眼。
宋桓咬着牙咽了下口水,把即将脱缰的泪憋回去,整个人压在路原野身上,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像只求安慰的金毛一样在他的肩膀上趴着,近乎贪婪的闻着路原野身上的气息。
“我饿了。”宋桓这话半真半假,路原野见他不想说,便伸手安抚性了摸了摸他的后背。
街对面的绿灯亮起,路原野手一缩想要和他牵手,宋桓也就由着他去。
最后一次。
宋桓默默道。
他感受到了陈万投来的视线,头一扭当做没发觉。
过了马路,路原野又在手机上找到什么,去到左简身边,两个人又聊了起来,陈万则好整以暇的看着停在原地的宋桓。
“你是真傻还是舍不得,我和你说的当放屁了。”陈万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宋桓搓了搓手指,路原野的手比他暖和,不过牵手已成习惯,便也不那么在意原因,“慢慢来。”
陈万看着他的动作,翻出录着音的手机,“你说的,不能反悔。”
“你想表白或者不想表白,作为爱人或是朋友,都不要给他太大希望。”
“这话很残忍,但俗话说的好,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能任由他坠入这个未知的洞穴,我不想再见到他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伤心。”
“他总要适应所有人的走走停停,他也总要自己生活。”
陈万一口气说出来这些话,一直压迫着心脏的神经陡然放松。
宋桓看着地面,手心的余热散尽,就好像最后一丝留恋的舍弃。
但他不甘心。
“这公平吗?”
“明明我们都不确定结果,就要从开始把他扼杀在摇篮,凭借着经验就让他失去学会放手的权力,如果他能学会呢。”宋桓的声音很轻,或许只有身旁的陈万能听清。
“他该怎么学会放手,”陈万有些无奈,但说的的确是事实,“这个过程他的感受怎么办,他怎么办。”
“有我在。”宋桓温声说道。
“你确保他能在你一直陪伴的情况下学会放手,如果没有百分百的底气,你这么做就是在害他。”陈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我和你一样不忍心让他受伤。”宋桓很笃定。
“相信我。”
“更要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