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了,记得要一直想我,直到我回去。”
“那时候,你的生活盼头也就回来了。”
宋桓将牙膏挤到牙刷上,手撑到台面上,“想你了可以打电话吗?”
“可以先给我发消息问一问。”
“……给我张你的照片吧。”
“干嘛呀?”其实路原野有点猜到了。
“临时盼头。”宋桓装作不经意的关掉摄像头,“先关了,刷牙。”
路原野已经在翻相册,他不爱自拍,也很少有他拍,相册里的照片不多,一半是宋桓,一半是猫。
他垂眸想了下,道:“先挂了,我现拍。”
随后拉开窗户,冬夜的寒风徐徐吹过,宿舍楼下的墙外隐隐约约有车辆驶去,目的地或许是近处的机场。
他找到一个不错的角度,露出三分之一的夜景,光洁的额头被发丝遮挡,由于手机亮度很高,眼中还能映出他的身影。
给宋桓发过去照片,他补上一句。
[这里的夜景很漂亮,但没有家里的好看。]
宋桓许是没看手机,等了半分钟才回复道:[记得早点睡,好好吃饭,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回来QAQ。]
[L:?你和谁学的颜文字!]
[恒星:夏薇朋友圈发过。]
[L:好吧,我要继续写作业了(会尽量早睡的)。]
[L:我也会想你的。]
收起手机走出厕所门,他莫名清醒了一点。
和宋桓聊天真是有种魔力。
-
原市。
宋桓捏着手机看手机里的照片。
路原野的眉骨有一种很明显的混血感,加上那双眼睛,看着某处地方的时候总是深情款款,像现在,根根分明的睫毛微翘,眼皮遮住了小部分眼白,瞳孔边缘有一圈黑棕色锁边,再由浅棕向内过渡,中心处还有一抹高光。
夜晚的手机拍照终归不算是太清晰,皮肤的纹路转到屏幕上倒像一副油画。
宋桓安静的将照片设置为了锁屏,尽管他知道拿室友的照片做屏保可能是有点亲密,但显而易见的是,他真的,很想很想路原野。
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在世上没有什么重感情到可以想念的人,以前可能有竹舒箐,但这两年间,他似乎什么都没了。
没有所谓真正的家人,没有归处,他在以前的学校没有朋友,日子没有方向更是常有的事。
或许这样的困难很早就出现了,以前有竹舒箐替他挡了一部分,但竹舒箐走了之后,他也的确为她高兴。
他不甘于母亲的死亡,却也不想竹舒箐再过一天那样的日子。
但生活还是很现实的。
他在高一的某个夜晚以不同的心境和路原野一样想过同样一个问题:
到底是一天过了一万多次,还是他真正的活了这一万多天。
难熬的日子每天都是一样的难过,他无法切身的体会到生活是个动词,他会想他什么时候会回家,竹舒箐留给他的钱应该足够他撑到高中毕业,那以后呢?
生活是无尽的重蹈覆辙。
如今站在同样的一个夜晚,他对这个问题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答案。
生活是有限的情感载体。
生活的本色就是孤独与迷茫,阶段性的情感会在这样的底色上叠加各色的解释,宋桓18岁前的两个或许十七个冬天都是同样黯淡无光的,好像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没有办法站在任何角度去更多的评价过去的原因是,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临近成年,他迟到的拥有了很多,他现在有了朋友,有了无论什么时候想回就可以回去的家,家里也会有等他的人,有了没有过的情感体验。
生活好像出bug一样让他失去的所有都在路原野出现之后补了回来。
冬天,好像没有往年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