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一出来,走了几步,老村长回过头去,对着县衙的大门的方向就吐了口唾沫:“我呸……”
叶全跟在他身侧,望了眼身后的常秀、维桑二人,悄悄的问他爹道:“爹,你这是干啥呢?万一给衙门的人看到了,指不定得挨顿板子!”
老村长瞪了他儿子一眼,骂道:“孬货,你懂个屁!狗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我五柳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留这么个祸害在村子里!”
维桑一语不发,远远的跟在三个人的身后,县太爷虽然发话让老村长不可以赶她走,但她知道,自己在五柳村,已经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叶婆婆的死还在她心里泛起悲伤,叶大年对她造成的伤害和阴影依旧挥之不去,她觉得老村长的话说得没错,自己是个祸害,先是母亲,然后是叶婆婆,身边最亲近的人先后离世,她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如果不回五柳村,她能去哪里呢?从她出生起,她就在五柳村,除了村子,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村后的山谷,母亲不让她走远,也从不告诉她来自哪里,这世上还有什么亲人。母亲对她的过去讳莫如深,和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好好活着。”
维桑对这句话半知半解,母亲和她的生活一直很艰难,从懂事起,她就知道母亲身子不好,她要照顾母亲,要维持两个人的家。她跟叶婆婆学着种菜,跟镇上的崔郎中学着采什么草药可以卖钱换粮食,可以给母亲治病,她辛苦的活着,然而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她并不觉得苦。只是,这样的日子,终于也离她而去了。
她紧捏着双手,努力的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步一步,往五柳村的方向走去,夕阳照在她的身上,瘦小的身影愈显孤单。
五柳村的村民们都听说了叶大年的判决,老村长刚一回来,村民们就一起围了上去,簇拥着去了他家里。常秀拖拖拉拉的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才走进去自家院子,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她靠在门背上,伸手从耳侧揪下来一朵白花,胡乱的搓揉成一团,也不知道往哪儿随手一扔。再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桶水倒在锅里,点了一把柴火烧热了,连晚饭都没吃,就开始洗起澡来,边洗还边哼着小曲。
是的,她心情愉悦极了,如果谁在这里,一定会看见,她泡在木桶里,脸上带着一股心驰神往的微笑,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在清洗她的身体。她洗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直到后门传来两声轻轻的猫叫。
她从桶中站了起来,随手从衣架取了件衣服裹在身上,风情万种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扯出横木,然后猛的拉开门。一个男子猝不及防的一头栽了进来,倒在地上,正是五柳村出了名的混混子,她的姘头叶苍山。常秀哈哈大笑,叶苍山赶紧关上门,上前捂住她的嘴:“疯婆子,你胆子也太大了,笑这么大声,也不怕人家听见!”
常秀瞥了眼他,叶苍山急忙把手拿开了,听见她取笑道:“有你胆子大吗?连县衙你都敢跟去,人家才刚进门,你就猴急的来了……”
叶苍山一把抱住她,两只手急不可耐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好香……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几天不见,快想死我了!”
常秀伸出一根手指戳住他的额头,撒娇道:“死鬼,就知道欺负人家,人家饭都没吃呢。”
“吃饭哪有干活重要,等会有你好吃的……”叶苍山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边,往床上一扔,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二人均感心满意足,常秀躺在叶苍山怀里,点着他鼻子道:“死鬼,好吃的呢?”
“刚才不好吃吗?要不要再吃一次?”叶苍山一脸□□,伸手从床边的衣物中拿出一个纸包:“拿着,回来时候从镇子上买的,一直捂着等拿给你,就是有点凉了,将就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