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伯寅怔了一下,强行终止了回忆,然后站起身来,走至墙角摆放的书柜处,从第二排的柜架上抽出几本书,露出了后方墙壁的一小块空白之处。那空白处看起来与其它墙壁并无二致,他将手摁了上去,只听见轧轧几声响,从墙壁上露出一个一尺来宽的暗格来,他将那块玉锁用锦帕包好,然后放了进去,将书柜恢复成了原样。
维桑是沐浴时发现玉锁不见的,她急急忙忙的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就去找荣妈妈。
戌时,正是万家灯火、一家人用过晚饭,共享天伦之时,天香阁也在此时迎来了一天之中,最最热闹喧嚣的时刻。荣妈妈在前院的大堂里迎接客人,每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时,就上前去调侃几句,然后安排喜欢的姑娘好生伺候。若是有新面孔,她只消上下打量两眼,就基本能判断出来人是何等身份、有钱没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人人都说荣妈妈八面玲珑、火眼金睛。笑话,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客人她没见过?见的人多了,眼前自然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听到后院的守门前来禀报,说新来的小姑娘大吵大闹着要见她,怎么劝都劝不住,她笑容不改,交代了倚荭几句,顺便与常客卓老爷喝了□□杯酒,转身就来了后院,一张脸霎时冷若冰霜。
相隔着一张木门,她便听到了维桑的叫喊声:“放我过去,我要见荣妈妈,你们拿了我的玉锁,还给我,快还给我!”
孙妈妈拦着维桑,不停的哄劝她小声一点,想拉她回去。见到荣妈妈出现,维桑立马推开孙妈妈扑了过来,伸手问道:“我的玉锁呢?还给我!”
荣妈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维桑已经捂着半边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的眼神倔强而清冷,依然伸出手,一字一句道:“把我的玉锁还给我!”
孙妈妈急忙上前来拉她:“荣妈妈怎会拿你的东西,维桑,别闹了,听话,跟孙妈妈回去。”
维桑决然不肯,固执得像一只张舞着爪子的小野猫,两只眼睛黑如浓墨,因为生气,上面浮起了一层水波,看起来更加的盈盈欲滴,令人不忍忽视。
“我不清楚你说的什么玉锁,我也没拿。”荣妈妈警告她道:“天香阁有天香阁的规矩,不要仗着我宠你,就敢没了规矩乱喊乱叫,要知道这前院每天来寻欢作乐的人多了,你要是想现在就站出去挂牌接客,我也不拦着你;但你若想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当几年清倌女童,就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没规没矩的乱闯乱喊。”
“可我的玉锁,不见了。”维桑哭泣道:“它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你被卖进来的时候,身无长物,何来的玉锁?!”荣妈妈冷冷的吩咐道:“别在这给我哭哭啼啼的了。孙妈妈,带她下去,若是再有人没规没矩,我连你一块处置!”
孙妈妈连连称是,拉着维桑,半哄半劝的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