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

温允听得很清，却仿佛出现幻听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自祁将手里的三明治往她面前递了递，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先吃东西再说。”

温允顺着他手部的动作，盯着三明治看了几秒。

她脑袋有些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默默接过三明治，小口小口慢慢咬着。

直到输完液，周自祁都没有开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玩手机。

温允暗自揣摩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说话。

出来医院时，已近暮色。

这两日天气晴朗，空气干燥，只是风有些大，温允抱着那条羊绒毯，并不觉得冷。

周自祁看她：“我送你回去。”

没等温允开口，他又补充了句：“路上聊。”

想到他刚刚在输液室讲的话，温允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羊绒毯，轻声：“我回工作室。”

她的车停在那边。

周自祁打量她须臾，不置可否。

医院距离温允的工作室，车程不过十分钟，超跑开上路没多久，温允就发现，这不是去她工作室的路。

“你开错路了。”她提醒道。

周自祁目视前方，淡声道：“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在封闭的车厢内，多了几分明显的颗粒感。

温允心头一动，她确实打算回去工作。

不过，手头的工作不算紧急，休息一晚，关系也不大。

默了片刻，温允主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自祁收到她的微信，以为她在工作室，不想扑了个空。

一问工作室的小助理才知道，她发烧快一个星期不见好，还一直加班加点地工作，不肯去医院。

简直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周自祁言简意赅，但语气听起来不太痛快：“你助理说的。”

“可她不知道我在哪个医院。”温允下意识脱口而出。

“附近也就那么一个医院。”

温允对工作室附近有几个医院并不是很清楚，当时让出租车师傅去的离得最近的医院。

她轻“哦”了声。

想必是周自祁去工作室取西服和打火机，见她不在，随口问了下尹青，尹青就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了。

可能说得挺严重的，周自祁才会上医院找她。

温允分析不出，这行为背后除了对老同学的关心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在街道上飞驰，车厢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回公寓的路上车流较少，一路没遇到什么红灯，周自祁开得飞快。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说维修费不用你还。”过了一会，周自祁主动挑起话题。

闻言，温允的心脏忍不住鼓张起来。

“但，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温允看向他。

“很简单，做我女朋友。”

街边的风景飞速倒退，温允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窗外交错的大片光影正掠过周自祁那双旋涡般深沉的眼睛。

她怔怔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同时，这句话像是被按了重播键，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她听得很清，却好像怎么也理解不了。

实在太突然了。

“什…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家里逼我结婚。”周自祁慢条斯理地解释，“我需要一个女朋友帮忙应对。”

他停顿两秒，又加了句：“放心，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最多一年。”

温允的心像被潮水托举，又重重回落。

他的意思是，让她假装他女朋友一年时间，应付家里的逼婚，以抵消跑车的维修费用。

“……”

温允沉默一阵，低声：“为什么找我？”

“你不想欠我维修费，我恰好需要一个女朋友。”周自祁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们又是高中同学，也算知根知底，思来想去，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温允僵了一下。

所以。

他还有别的人选。

心里那点多余的涟漪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周自祁：“找别人还有风险，说不定结束后会缠着我不放，逼我娶她，你就不一样了。”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温允：“……”

周自祁：“你可以考虑。”

话落，女武神刹停在小区大门口，周自祁偏头看向温允，左手仍搭在方向盘上。

“不过我认为，我们算是各取所需，这件事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拒绝我。”

温允感觉有股说不上来的酸楚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但又不得不承认，周自祁说得没错。

于情，他先前答应她分两年还清维修费，还让她住自己的闲置公寓，于理，她货真价实欠了他三百多万。

更别提以前欠他的那些，她根本还不清。

温允掐了掐掌心，低垂着眼，没有看他：“只是假装你女朋友应付家里人，不需要做别的？”

周自祁疑惑地“嗯”了声：“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