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的手指攥着羊绒毯,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上床之类的?”
闻言,周自祁蹙起眉,眼底漆黑如墨。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种人?
他承认,趁人之危提出这种要求是挺无耻的,但他还不至于无耻到那种地步。
“不需要你做别的。”
说完,周自祁的情绪忽地一松,他轻哂一声,故意玩笑道:“不过,你要是想,我可以配合。”
听出他话里的玩味,温允的血液逆流上涌,瞬间面红耳赤。
看到她红透的耳根,周自祁知道她经不起逗,收起不正经,再次解释道:“我爷爷生了重病,可能不久于人世,他希望我能早点成家,给我安排了联姻,可我不想结婚。”
听完这番话,温允抬睫看向周自祁,对上他深邃带光的眼。
“为什么不想结婚?”她问。
“我这么年轻,不想结婚不是很正常么?”周自祁说得漫不经心,一副留连花丛没玩够的模样,冷白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看似不经意地问,“你呢?”
“你想结婚了?”
温允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觉得周自祁应该是怕她也缠上他,才有此一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言归正传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是觉得这样欺骗老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我反倒觉得,这样对他对我都好。”周自祁说。
温允虽然不太认同他的做法,但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没再说什么。
安静几秒,周自祁再度开口:“回去休息吧,考虑好了跟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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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温允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满脑子都是和周自祁在车上的对话,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她越想越气,翻过身去,对着枕头捶了两下。
他怎么变得这么混蛋。
什么最佳人选,不会缠上他,各取所需。
还有,什么叫做“她要是想,他可以配合”。
流氓!
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得帅身材好又有钱,是个女人都想爬他的床!
温允将脸埋到棉花似的枕头里,觉得自己当时是脑袋抽了才会问那个问题,换来周自祁无情的取笑,脸都丢光了。
她在枕头上埋了一会,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凌乱地散着。
盯着米白色的墙壁看了一会,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温允不是没想过拒绝,但这念头坚持不过数秒就被否决了。
周自祁会去找别人。
他还有别的人选。
就算不是真的做他女朋友,就算是为了帮他应付家里的逼婚,就算只有一年时间,温允也不想错过。
温允觉得自己没救了。
转念又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钱。毕竟三百多万,她累死累活两年不一定能赚到,但做他女朋友,一年就能还清了。
这么划算的买卖,她要是拒绝,岂不是很傻。
但想到周自祁那副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的模样,她又恨不得立刻发消息拒绝他。
温允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多。
想到梓薇提到联姻时的表情,大概跟周自祁一样,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又想到周自祁的爷爷,高中的时候,温允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高三第二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学校抓早恋,因她跟周自祁被传是一对,也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班主任老徐对着她苦口婆心地说:“温允,高中最后一学期啦,咱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恋爱嘛,以后上了大学有的是机会谈。”
“自祁那孩子跟你不一样,他是要出国留学的,根本不在意高考成绩,你不要被他影响了。”
那是温允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她跟周自祁未来的轨迹只会渐行渐远。
默了几秒,她出声:“我们没谈恋爱。”
“没有就好,老师就是跟你说说,咱学业为重,你的成绩年级排行保持下去,清北难说,其它一本随便挑的事。”徐蔚嘴上说着相信她,但话里话外都是警示,“上一届我带的一个女孩成绩跟你差不多,原本大好前途,结果跟学校外面不学无术的社会混混谈恋爱,书完全没心思读了,高考没考好,去了个三流技校。”
温允想说,自己不是那个女孩,周自祁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社会混混。
但她没有说,只是重复了遍:“我们真的没有谈。”
徐蔚笑了下,还是那句话:“老师知道的,只是跟你说说,没有最好。”
顿了一顿,她又道:“你是高二才转学过来的,父母又是重组家庭,心理压力难免比较大,老师能理解,老师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做出让父母,让老师失望的事……”。
听了好几句,温允才听出来,她根本就不信,知道多说无益,她沉默地听着,没再说什么。
下一秒,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清冽懒淡的嗓音,将徐蔚的话打断。
“有完没完啊老徐,她都说没有了。”
温允循声回头,见周自祁半倚着门框,姿态散漫,阳光从走廊撒进来,他的头发身上一片金黄,仿佛自带光芒。
对上她的视线,周自祁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深邃眉眼里有淡淡笑意。
蓝白校服下,看上去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温允微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徐蔚看他一眼:“没轮到你呢,上外头待着去。”
“一起呗。”周自祁走进来,在温允身侧站定,“不是说她在跟我谈恋爱么?”
徐蔚:“……”
“没这回事。”周自祁说,“都是班里那些人瞎传的。”
徐蔚发挥得好好的,不想让他搅和了:“现在没你事,你先出去。”
“怎么没我事?”周自祁侧头看向温允,唇角谈扯着,说话仍是惯常那副懒淡的腔调,“我们没谈恋爱。”
“是我,单方面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