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鬓角都出了汗,冷白的脖颈绷着道道青筋,扯着衣领的手震颤得厉害。
好像更严重了。
温允视线起了雾,慌忙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周自祁:“没事的,我叫救护车。”
刚要拨号,手腕便被握住。
周自祁喘息着艰难出声:“不用。”
“那要怎么办?”温允没了主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非常凉,且抖得厉害,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不受控地往下掉。
周自祁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安抚:“别哭,一会就好。”
温允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覆上他的手背,想给他一点温暖和力量。
又担心周自祁冷,俯身凑近,想帮他把外套穿起来,又考虑到他胸闷得喘不上气,手无措在他身上摸了一通,最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他腰上。
不知过了多久,声势浩荡的雷声渐远,雨势也渐渐弱了。
吃下去的药总算起了作用,周自祁感觉心率平稳了下来,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也消退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温允湿润泛红的眼,连睫毛都是湿的,被泪水拧成一小绺一小绺。
看上去无助又可怜,周自祁一下心疼到不行:“怎么还在哭?”
他抬手想帮温允擦眼泪,一动,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周自祁一动,温允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松开手,用手背抹了抹眼下。
“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周自祁的脸色比刚才稍好了点,但还苍白着,嗓音干涩又哑,“吓到你了?”
温允本来不想哭了的,被他这么一问,低下头,哽咽着说:“快被你吓死了。”
见她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哭得那么伤心,周自祁很后悔下午非要出门去逛超市。
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柔声哄声:“是我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不哄还好,这一哄,温允哭得更伤心了,眼泪跟决堤了似的。
周自祁压根没哄过人,哪知第一回哄就哄出了反效果,一时间手足无措。
搜肠刮肚半天,想到崔则哄岑满的时候,一般都是抱抱她,伸手想将温允揽进怀里,又怕吓到她。
最后只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很担心我么?”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暖意,温允压根没空思考别的,脱口:“当然啊。”
听见如此肯定的回答,周自祁胸口一震。
“为什么?”
温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稍稍一顿。
她垂着眼,半天才开口,违心地说:“上次你送我回家,还在医院照顾过我,给我送饭。”
温允吸了吸鼻子,怕给出的答案不够合理,又说:“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你帮过我很多,现在你不舒服,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
周自祁沉默了。
当他是朋友,不想还欠他的人情。
温允比较在意他的情况,抬起眼问:“你刚刚是怎么了?”
“老毛病了。”周自祁声音很轻。
这话的意思是,以前也发作过。
听见这话,温允泪意再度上涌:“经常这样吗?”
周自祁曲起手指,蹭了蹭她的眼角:“已经没事了,你这么爱哭的么?”
温允不想当个爱哭鬼,用手背擦干眼泪:“是什么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周自祁没作答,无声无息地合上眼往后靠,哑声:“我想喝水。”
温允没注意到他在转移话题,跑去厨房在即热式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周自祁缓缓睁开眼,伸手要接,却发现手还颤抖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温允自然也注意到了,没说什么,端着水杯送到他唇边。
周自祁稍稍一顿,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又靠回沙发闭目养神。
温允不放心,又重新问了遍:“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周自祁很轻一声,回答的是她后面那个问题。
看他样子还是很疲惫,温允坐在旁边,没再说话。
她第一次看到周自祁这幅模样,皮肤白到几乎透明,衣服凌乱着,清晰的锁骨线条到劲瘦的腰腹几乎一展无遗。
目光不自觉顺着胸肌往下滑,落在腹肌轮廓上,他的身材真的很好,肌肉紧实线条清晰,非常赏心悦目。
温允觉得这样盯着他看不太礼貌,眼神飘走,过了几秒,又忍不住飘回来多看了两眼。
岂料,阖目休憩的周自祁忽然掀开眼皮,温允躲闪不及,目光撞上,呼吸几乎停滞。
默了两三秒,温允装作无事发生,伸手将自己那件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他腿上的外套往上拉,盖住他的腰。
“别着凉了。”
“手感怎么样?”周自祁问。
话题太过跳跃,温允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自祁垂下眼,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说呢?”
温允还是没太明白。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周自祁扯了扯唇,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饶有兴味道,“趁机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