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看电视期间就在冥思苦想，找什么理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周自祁这里过夜。

想半天，没想出什么正当理由。

要是说实话，恐怕周自祁又会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如果被他瞧出自己对他怀有朋友以外的心思，那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思来想去，温允只好扯了个撒。

她并不是擅长说谎的人，说到最后一句时，根本不敢去看周自祁的眼睛。

等了两秒，没听到周自祁的回答。

为了增加真实性，温允又补充了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去住酒店。”

周自祁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在思考话的真实性。

偌大的客厅安静着，只有恒温空调运转的声音。

过了一会，温允当他是不会同意了，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带一点巴巴的委屈：“那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周自祁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的好像是他的缘故，害得她不得不去住酒店。

几年不见，再次重逢，周自祁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看不懂她了。

或许他根本没有懂过。

以前关系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跟温允是互相喜欢，只是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后来才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就不在意他，还很烦他。

说不要再见面，就真的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头也没回地走了。

重逢后，也是拿他当陌生人对待。

可后面，她又在夜里给他打电话，给他朋友圈点赞，给他冲蜂蜜水，现在还担心他饿肚子，给他做饭。

好似很关心他，很在意他。

周自祁猜不透她的心思。但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想留在这里，被子被淋湿了也好，想还他人情也罢。

他都无所谓。

只要她愿意留下来，待在他身边。

“二楼有房间。”周自祁平淡出声。

温允微滞，耳朵听见了，但脑子一下没理解过来，反应过来后，她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声音多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愉悦：“那我去取些换洗衣物过来。”

周自祁注意到她的用词，顿两秒，看她：“些？”

温允轻抿了下唇角，说漏嘴了。

她还没来得及狡辩，周自祁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主动给她搭了个台阶下：“也是，被子一天应该干不了。”

温允的睫毛轻轻翁动两下，对上他的眼。

周自祁的瞳孔又深又亮，像夜色下洒满星光的海面，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温允莫名有种心思全盘暴露的错觉。

她暗暗吐了口气，干脆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正她的计划是多带点衣物过来，只要周自祁不赶她走，她就在这里赖到他家阿姨回来上班为止。

“可能要麻烦你几天了。”

-

门“吧嗒”一声，关上了。

稍倾，周自祁听到汽车轮胎压过汀步石板渐渐远去的声音。

随着声音消失，这极简的建筑落入休憩状态，周自祁本想去画室待会，等温允回来，不想累到不想动，干脆靠进沙发里继续闭目养神。

蒙眬中，思绪被拉扯进过去的某个场景。

那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他原本跟温允约好，下午来他家看电影。

可到了约定时间，她没有出现。

周自祁以为是有事耽搁了，等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有来。于是给她发消息，结果温允没回消息，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

周自祁有些担心，跑到她住的小区里找她。

因为经常送她回去，门卫大叔认得他，给他放了行。

周自祁乘电梯直奔1202，按响门铃。先前他只是送温允到单元楼下，这还是他头一回直接到她家找她。

没想到，来应门的人居然是顾聿。

看见对方，两人皆是一惊。

面面相觑两秒，顾聿先反应过来，往屋里头瞧了眼，没有开门让他进去，而是自己走出来，关上了门。

周自祁看了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在她家？”

顾聿没答，反而问：“来找温允？”

没等周自祁说话，他又非常体贴地给出答案：“她没在家。”

“什么时候出去的？”周自祁更加担心了，“去哪了？”

顾聿淡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学长来之前，没先问一下她么？”

要是能联系上温允，还用得着问他。

既然他不知道，周自祁也懒得跟他废话：“让一下。”

顾聿没动，眉梢微微一挑，淡笑道：“该不会是联系不上她吧？”

周自祁伸向门铃的手一顿，鉴于温允之前忘过钥匙和饭卡，他问：“她手机是不是忘在家里了？”

顾聿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周自祁瞟他：“什么可能性？”

“不是你联系不上她，”顾聿拆了颗糖，咬进嘴里，才慢条斯理地往下说，“是她不想跟你联系。”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周自祁深深地皱起眉，忍着没骂人，瞥了隔壁的门一眼。

意思是，你可以滚了。

顾聿像是看不懂他的意思，依旧杵在门口，压根没有挪窝的打算。

周自祁联系不上温允本来就很烦躁了，还遇到个门神杵在她家门口，脾气实在好不起来。

“滚一边去。”

顾聿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跟你联系吗？”

周自祁正想让他有病就去医院别在他面前狗叫，忽然闻到空气中有股熟悉的糖果味，表情微变，垂眸往顾聿手上一瞥。

是他经常吃的那个水果糖。

这是个国外的小众牌子，国内没有卖，是他每次出国的时候专程买的，顾聿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