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注意到他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递到他面前：“吃糖吗，学长？”
周自祁盯着糖果，目光往下沉了沉：“你哪来的？”
“你说呢？”顾聿笑他明知故问，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颗糖吃进去，才说，“你不知道吧，她很讨厌吃甜的东西，特别是糖。”
周自祁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其实我也不是很爱吃，但她硬是要塞给我，实在没办法呢。”
顾聿的语气十分欠揍，周自祁非常想给这张脸来上一拳。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他心系温允，没跟顾聿纠缠，转身掏出手机。
消息是温允发来的，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很抱歉。
周自祁打字：【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周自祁：【大概什么时候忙完？】
周自祁很想问问糖果的事，字打了一半，最终删掉了，见面再问好了。
温允既回了消息，周自祁也懒得跟顾聿计较。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谁知顾聿跟了进来。
静默片刻，顾聿开口问：“我能请学长帮个忙吗？”
“你最好别说话。”周自祁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可顾聿没有闭嘴的打算：“温允她性子温柔，有些话说不出口，只好由我来说。”
看着周自祁，他一字一顿道：“能不能请你别再来烦她了？当真不知道自己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有多惹人厌？”
周自祁当时根本不信顾聿说的话，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可从那日起，温允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发过去的消息总是大半天才回复，字数还越来越少。
后来只剩下零星的“嗯”和“哦”。
渐渐地，他开始觉得，顾聿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真的……
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转动的声音，打断周自祁的思绪。
温允从公寓取了衣物回来，生怕扰到周自祁休息，开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
室内的灯跟她离开之前一样，还亮着。
她轻轻将钥匙放回原位，推着行李箱步入客厅，本以为周自祁回房间休息了，没想到他单手支着太阳穴，靠在沙发上。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温允蹑手蹑脚地走近，见他眉心紧拧着，睡得并不安稳，想唤醒他让他回房睡，手刚伸过去，还未碰到他肩膀。
周自祁似乎有所感应，脑袋稍稍一动，散漫地睁开了眼。
与她的视线对上。
温允的手倏地顿住。
周自祁眼神带着没完全清醒的迷茫，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落地灯柔和的光线从他睫毛的缝隙落进他的眼里，微微透着亮光。
像今晚蒙着薄云的月色，朦朦胧胧的。
静止几秒，温允收回手：“怎么没回房间休息？”
听到她的声音，周自祁彻底清醒过来，紧拧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开，视线落向放置在楼梯口的黑色行李箱。
“等你。”他轻声道。
周自祁的音色磁沉微冷，此刻带了点明显的沙哑，似有颗粒，轻轻磨过温允的耳朵。
这一瞬间，温允的心脏猛跳了下。
她回去取衣物前，就问过自己具体住哪个房间了，周自祁大可以回房间休息，完全没必要坐在这里等她。
“等我？”温允低声重复了遍，带着点不可置信，“为什么？”
周自祁只是觉得这栋别墅太空旷了，没什么人气，担心大晚上温允一人会害怕。毕竟崔则一个大男人，每次晚上来都要把这里灯全部打开才安心。
他自动略过温允的问题，起身：“电梯在那边。”
周自祁走在前面带路，路过楼梯口时，顺手拉过那只二十寸的行李箱。
温允隔两步跟在后头，想着周自祁没回答的问题，以及那句“等你”有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挺正常的，听不出有什么暗示意味。
但温允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他，需不需要上床的问题。那时他好像一点也不抗拒，说什么她需要的话，他可以配合。
再想到自己问他，今晚能不能在这里过夜时，周自祁长时间的沉默。
温允心里一咯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成人男女，夜晚找借口留宿，这行为已经在无声地传达着有意发生亲密行为的信号。
温允头皮发麻，周自祁该不会误会她的意思了，才在这里等她吧。
温允压下频率失衡的心跳，让自己冷静点，周自祁看起来挺累的，应该没有那个精力，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作为“朋友”，等她一下也挺正常的吧。
但如果不是呢？
短短几分钟路程，温允的思绪反复横跳，掌心出了层潮湿汗液，眼看周自祁打开房门，要走进去，她伸手抓住行李箱的拉杆。
周自祁感觉到力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安静几秒，温允咬咬唇，含蓄道：“我住客卧就好。”
她的声音轻柔且含糊，周自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表情有些困惑：“这就是客卧。”
温允闻言当场尬在原地，又看了下这间所谓的客卧一眼，面积是她现在住的卧室的三倍不止，不仅配了卫生间，还有阳台，有沙发。
这些不是主卧的配置吗？
可能别墅不一样吧，温允没住过也不太清楚。
对上周自祁坦然的眼，温允十分确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缓两秒，假装无事发生地笑了笑：“哦好，谢谢你，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温允说完拉过行李箱往里走，正要错身而过，周自祁磁沉的声线在身侧响起：“等等。”
温允像只做错事想要逃跑的猫，被当场逮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周自祁像是意识到什么，侧过身，低下眼看她，眼底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你以为这是哪？”他停顿了下，“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