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开始没说,但我后来说了,是他不信。
不死川实弥心里堵着气。
你不是也没说,你要是早早说了就他对你那虔诚样儿还有我什么事。
这话他没有对蝴蝶香奈惠说,就算是赌气,他也明白谈情说爱这种事本来就不该要求女人主动。
不死川实弥非常明白,幸太郎对他有情意,但是那情意到底是恋心还是什么很难说,而且和幸太郎对蝴蝶香奈惠那种实实在在的爱慕相比有点儿不自量力了。他不是傻子,尽管蝴蝶香奈惠很体贴地没有透露幸太郎逃走之前的事,不死川实弥还是能猜到大概是她戳破了他们之间的隐秘。
我跟他闹翻了他说不定还觉得是解脱了。
蝴蝶跟他闹,他就受不了了。
说心里不酸那是骗人,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块酸萝卜了。
心里酸,脑子再明白也管不住嘴里的酸话:“人都跑了再分析他为什么跑有什么用?”
蝴蝶香奈惠不说话。
“你看他在乎自己是谁吗?明明他想回去随随便便就能回去当侯爵老爷,为什么要蹲在岛原那么些年?”不死川实弥冷笑,自己也分不清笑的是谁,“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活着、吃饭,只要能安生吃饭他宁可当——”
等等,吃饭?
不死川实弥灵光一闪,简直想仰天大笑,猛地一拍桌子:“蝴蝶!就是这家店!这家伙就在这儿!”
蝴蝶香奈惠皱皱眉:“你想到什么了?”
“刚才送茶水那小丫头身上一股李子蛋糕的味儿,是出云的秋蒲屋!”不死川实弥站起身,又一次觉得自己到哪儿都去菓子屋转转简直太英明了,“这地方除了那家伙没人会大老远花大价钱买那玩意儿回来吃!”
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把这样昂贵的西点分给帮佣的小孩子。
蝴蝶香奈惠在心里补充。
快一年了总算是有了突破,不死川实弥恨不得变成一阵风把这间旅馆上上下下刮个遍揪出那片自顾自逃走的樱花,刷地拉开拉门,把趴在走廊里摆弄花纸的小姑娘给提起来。
“龙崎在哪儿?”
“客人找侯爵大人吗?”奈奈花一脸天真,“应该拿着名刺去侯爵府才对,在奈良,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你少蒙我,你这千代纸就是他买的吧?”不死川实弥劈手带起风把那叠纸刮起来抓在手里,又扔回地上,单留下一只金红色的纸鹤,“这鹤就是他折了给你的,那笨蛋还叫纸划破了手,是吧?”
纸的侧面有一道红痕,被折进了翅膀里,丁香花的味道也被千代纸浓重的香味掩盖,如果不是柱级的敏锐嗅觉也许就注意不到了。
奈奈花一点儿都不害怕,还伸手抢回了那只纸鹤,瞪着不死川实弥:“谁给我折纸鹤和客人您有什么关系?”
毫不意外,那人身边全是这种胆大妄为的女孩子,或者说只有这种胆大妄为的女孩子才会无视龙崎的胆怯与抗拒强行挤进他的世界。
不死川实弥心里一阵烦闷,正愁着要怎么样套话,鎹鸦从门外一路飞进来,叫嚷着:“回京都去!回京都去!”
“啧。”不死川实弥咂了咂舌,松开奈奈花,看也没看她,回屋去拿日轮刀。
“有任务吗?”蝴蝶香奈惠也起身,“在京都市内吗?”
“嗯,看样子大概是,要是在人口稠密的闹市区就麻烦了。”不死川实弥把刀佩回腰间,表情平淡,说起了旁事,“蝴蝶,我不会隐退的,我会在柱这个位置上干到死,就算也会说‘没有剿灭所有恶鬼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那种话,但你我都清楚这条路能走多远。”手搭在刀柄上,直视着天边的一片薄云:“我知道你是女人抹不开面子,但指望龙崎主动你还不如指望投胎重来,对他就得跟开蚌似的硬撬开才行,不然他永远不敢靠近你。”没有要听她回答的意思,大步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清晨,幸太郎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居所近乎暴露的事。
“倒不如说能藏一年已经很了不起了。”幸太郎对着镜子修剪长长了的头发,“奈奈花,麻烦你一会儿去告诉白羽屋的老板娘青子夫人,我今天就搬过去住一段时间,请她把预留的房间打扫一下。”
“好——”奈奈花帮他举着镜子,拖长声回答,又从镜子后面歪头看,“先生要换个地方躲了?”
“能躲一阵是一阵吧,柱那么忙,他应该也没什么工夫总来找我。”
至于香奈惠小姐,不会像实弥君那么强硬,只需要避开不见就好了。
幸太郎忍不住叹了口气。
“先生!先生!”鹦鹉秀吉从外面飞进来,“哎呀!大事不好啦!”
幸太郎下意识瞥了一眼日轮刀,放下剪子:“怎么了?有紧急事件吗?”
“是的啊先生!”秀吉落在镜子顶上扑腾着翅膀,羽毛都抖掉了两根,“京都伏见町发生多人失踪事件,据情报说是会使用幻术的鬼,昨天风柱阁下去了,也失去联系了!”
啊,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