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传统是怕继承人夭折,我又死不了干嘛要去参加那种麻烦仪式,哪有时间。”
奈奈花倒是很有兴趣:“咦?是什么仪式?”
“就是按照龙崎家传统,在一岁、七岁——”幸太郎止住话头,盯着天音夫人的来信蹙起眉,“火车上有人失踪?鬼会隐匿在火车上吗?”
“鬼的思维人怎么可能猜得到嘛。”
奈奈花扔开刚才还抓在手里的信纸,鲷鱼烧也一股脑塞进嘴里:“叫先生去坐有鬼的火车吗?”
“大概吧,不然告诉我干什么。”幸太郎放下信,又拆开了第二封,匆匆扫了几行,挑了挑眉,“杏寿郎君已经赶过去了。”放下那封信,静默一会儿,继续拆第三封。
奈奈花盯着他看,一直到他提笔开始写回信,才小声问:“先生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怎么啦?”幸太郎专心写字,没有看她,回答的语气仍然很温和。
“不能去杀火车上的鬼,先生看起来不高兴,”奈奈花歪着头,很困惑的样子,“先生是大人物,又有很多钱,为什么要做杀鬼这么危险的事呢?会像一寸法师一样得到心想事成的万宝槌吗?”
幸太郎又写了两行字,搁下笔:“可能就是因为变成大人物又有了很多钱,才只能做这个了吧。”从钱袋里摸了几圆钱出来,放在她面前:“小孩子思考这种问题吃东西都会不快乐的,奈奈花去找朋友玩一会儿,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奈奈花慢慢把桌上的银币拨到手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忽然眼睛里涌出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榻榻米上。
“怎么了?”幸太郎吓了一跳,“为什么哭?”掏出手帕想帮她擦眼泪又不是特别敢接近,拿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
安静掉泪的小姑娘从他手里扯过手帕,爬到他怀里坐着,然后才一边用手帕擦脸一边哽哽咽咽地哭一边控诉:“先生是笨蛋!吃东西也不会!花钱也不会!躲债也不会!是大笨蛋!一定会被鬼吃掉的!”抓着幸太郎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嚎啕大哭:“哇啊啊啊啊先生你不要死啊……你别去找鬼杀了好不好呜呜……我长大了做你的老婆呜呜呜……我一圆钱都不要你别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好不好呜呜呜……你会死掉的哇啊啊啊……”
完全是小孩子的话,幸太郎有点儿想笑,但是被人这样担心又觉得心像被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抱着奈奈花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真是太抱歉了,让这么小的奈奈花替我担心……没关系的,我不会死,嗯……我还算挺强的呢,迄今为止的战斗都好好活下来了,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先生骗人!”奈奈花用他的袖子擦脸,眼睛通红含着两包水,带着觉得被骗的不满,“就像卖瓷器的小平次一样,说贵的碗就‘不容易碎’,可是掉在地上一样碎成了好多片,先生说自己‘不容易死’,但哪有人是觉得自己容易死才死掉的呢?”
“因为我不是人类,”幸太郎耐心地解释,“鬼是没有办法杀死鬼的,能杀死鬼的只有日轮刀、紫藤花和太阳。所以就算遇到很厉害的对手,他们也拿我没办法,顶多痛打我一顿,但只要我撑到日出就能逃脱了……所以真的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
“如果……如果……”奈奈花努力找着他的漏洞,“如果鬼也有日轮刀呢?”
“我可以用火呀,”幸太郎随手拢了一簇鬼灯,在指间玩弄着展示给她看,“在高温火焰下,再锋利的刀也会被融化的。”
“所以先生真的不会死?”
“嗯,真的。”
“太好了!”奈奈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这样我就不用嫁给先生了!”
这其中哪有因果关系啊。
幸太郎笑着叹气:“这件事就更不用替我操心了,我不会结婚的。”
“咦?为什么?”奈奈花眨了眨红红的眼睛,“因为侯爵大人结婚要花很多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幸太郎仍是很耐心地尽量简单说明,“我不可以生小孩子,所以无论是和男人还是女人结婚,都间接剥夺了对方当父母的权利,这样对那个人不公平,所以我不能结婚。”
奈奈花困惑地皱起脸:“结婚就是为了生小孩吗?”
果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不清楚为什么,幸太郎觉得刚才心里那点暖意又渐渐消散了,再叹出的气就忧愁多了:“我不那样想,但如果那个人想要小孩呢?”
“那先生和不想要小孩的人结婚就好了呀!”奈奈花坚持给他出谋划策,“肯定有讨厌小孩子的人啊!”
幸太郎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轻轻说了一句:“奈奈花,人是会变的。”
终于把小姑娘哄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对着庭院吸烟的幸太郎和方才罕见地一言不发的鹦鹉。
“夫人当年是很期待为八云少爷诞下继承人的。”秀吉站在笔筒上,望着幸太郎的背影。
“嗯,”幸太郎没有回头,“她对纯三郎很好。”
秀吉跳下笔筒,在桌上走了两圈,拍拍翅膀,又回到了笔筒上:“小孩子虽然天真,却能察觉到很细微的东西,恐怕在奈奈花眼中,小少爷和‘那边’的距离已经近得太危险了。”
幸太郎缓缓吐出一串烟圈:“秀吉,你完整看过我的樱之呼吸吗?”
秀吉当然没看过,它惜命得很,战斗没开始就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陆之型扭转起身子挥刀威力很大哦。”他语气轻快,在茶碗上磕了磕烟锅,回头朝鹦鹉笑了笑。
“特别是搭配我那把野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