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她拽着朱蒂扑向车窗，玻璃被撞碎的瞬间，身后的车厢亮起刺目白光，炸药引爆了，气浪像只无形的手，狠狠拍在两人背上。

灰叶被掀得往前踉跄，在坠向湖面时调又调转姿势，脚尖朝下，怕爆炸的碎片伤人，又了护着朱蒂的后脑。

“砰 ——”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她们，巨大的爆炸让灰叶胸腔剧震，肋骨也传来撕裂般的疼。

上浮时灰叶偏头，吐出呛入的海水，喉咙里腥甜翻涌，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第一时间去看朱蒂。对方闭着眼，嘴唇发紫，显然呛了水。“朱蒂！”

灰叶拍着她的脸，将人往水面托。朱蒂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呛着海水，睫毛上挂着水珠。

“咳……咳咳……炸，炸了？”

“别说话。”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碎铁屑和布料在水里浮沉，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把海面染成深不见底的黑。

灰叶和朱蒂趴在同一块列车坐垫上，海浪推着她们漫无目的地漂。

“还没到岸吗？” 朱蒂的下巴搁在坐垫边缘，望着远处模糊的水线，已经漂了快三个小时。

朱蒂的身体突然一颤，右腿抽搐起来，“腿，腿抽筋了。” 她疼得吸气，身体开始往下沉。

“朱蒂。”灰叶扑过去，用没受伤的手臂一把捞住朱蒂下沉的身体，将她用力拖回漂浮物旁。

灰叶让朱蒂背靠着自己，一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摸索到她抽筋的小腿，帮她按摩痉挛的肌肉群。

海水冰冷，朱蒂又痛得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灰叶只能安慰道：“放松。”

“啊 ——” 朱蒂呻吟，慌乱中不知抓到了什么，只听撕拉一声响，灰叶胸前突然一松，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灰叶垂眼，只见湿衣紧贴着身体，而她的束胸带则在海里漂着，朱蒂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自己的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唇嗫嚅也说不出话。

尴尬的氛围只维持了半秒就被一阵水花声打破，灰叶抬头一看，yii道道背鳍在不远处的水面翻起了阵阵浪花。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引来了鲨鱼，灰叶的背上的伤口渗血，血腥味引来了它们。

“抓紧我。” 灰叶低喝一声，一边捞起别再腰间的短刀，一边拽住朱蒂的胳膊往远处游。

鲨鱼的影子越来越近，朱蒂直接从腰间摸出枪，对准最近的那条鲨鱼扣动扳机。

“砰——”

子弹在水里阻力极大，只蹭过了鲨鱼的侧鳍，不仅鲨鱼只是点了皮外伤，还成功激怒了它。

灰叶趁机用短刀划破漂浮的油布，刺鼻的柴油味在水里散开，暂时逼退了鲨鱼，她趴在坐垫上，却呼吸越来越沉。她低笑一声：“受伤的是我，你不应该离我远一点才安全吗？”

朱蒂则狠狠地控诉她：“你以为我是那种会把人丢鲨鱼嘴里的混蛋？”

“灰叶，再不靠岸，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对吗？” 灰叶沉默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朱蒂。只有浪涛拍打着坐垫的哗啦声和远处鲨鱼划水的浪花声。

朱蒂等了很久，久到以为灰叶已经失去了意识，才听见一声气音。“嗯。”

就在这时，朱蒂的眼角余光扫到一抹不同的颜色，远处的浪涛尽头，竟隐约有一道模糊的线，泛着沙色的浅滩，甚至能看见几丛被浪打湿的芦苇，在风里摇摇晃晃。

“岸” 朱蒂哭腔喃喃出声，“灰叶，是岸，我们到岸了！”

灰叶的眼皮颤了颤，她觉得眼皮好沉，一点都不想睁开。朱蒂顾不上别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到灰叶身侧，半拖半拽地把她往岸边带。

坐垫在水里磕磕绊绊，灰叶的身体软得没有骨头，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湿衣裹着两人的胳膊，贴得密不透风。

“坚持住，灰叶，别松手。”

“再撑一下，就一下，” 海浪推着她们往浅滩去，水渐渐变浅，能踩着沙子了，她却腿一软和灰叶一起摔在湿沙上。

咸腥的海风灌进喉咙，朱蒂趴在地上咳了很久，才撑起身子去看她。灰叶脸朝下埋在沙里，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身下的沙子都染成深色。

朱蒂探向她的颈侧，却只触到一片冰凉，差点吓得她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地把灰叶翻过来，拍着她的脸：“灰叶，醒醒，我们上岸了！”

然而灰叶一动不动，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朱蒂慌了神。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裹在灰叶身上，又把她往干燥的沙滩拖。

岸到了。可她怀里的人还没醒。

“灰叶？” 朱蒂探了她的额头，冰凉一片。

失温症。

她疯了似的捡来枯枝，生起篝火，火苗越来越旺，却驱不散灰叶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