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上任的第一天，入职仪式刚结束，藤原首相的秘书就引她往办公室走。

见灰叶进来，藤原鹰山转过身讲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纸袋里是一张塑封的旧照片。

灰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父亲年轻的时候。背景是樱花树，穿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藤原身边，眉眼深邃，左眉骨那颗痣清晰可见，正侧头对藤原笑。比她在木屋看到的旧照片里的中年男人多了几分少年气。

灰叶的呼吸滞住，指腹反复摩挲父亲的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他们认识？

“吓到了？” 藤原抬手示意她坐下，自顾自地怀念道：“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男人，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灰叶惊愕：“您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我跟你父亲是同期培训生，睡上下铺。他是全班最能打的，我是全班最会算的。”

讲到此，藤原的目光沉了下去：“后来，他成了我亲自任命的卧底，任务是渗透黑衣组织，查清楚他们的核心研究。你母亲也”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是她在组织里结识的，那时候他们是恋人。”

灰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妈妈。

她在木屋的旧照里看到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你父亲的卧底身份暴露了。幸好他早有所查，及时叛逃，可他们秘密相恋的事情被组织发现了，组织扣了你的母亲，逼他回去。”

“你父亲单枪匹马杀回了组织基地，救回了你的母亲。”

“他们开启了隐居生活，后来组织发现了他们，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他们失踪了。”

灰叶的眼眶发热。她不是被抛弃的，不是她的父母不要她了，而是不能要她了。

“这是他留下的。” 藤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来，是一柄古朴的武士刀，刀鞘是深棕色的，缠着褪色的布条，“我想，这个该由你拿着。”

灰叶伸手握住刀柄，入手沉甸甸的，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滚烫。

“对不起，良木” 藤原略带愧疚。

“我不知道他们有个孩子，直到这次千夏出事，我看到你的脸马上就联想到了你父母。“

“后来看了你的体检报告，比对了你父亲的旧档案，才知道，他们竟然有个孩子，还把你托付给了佐藤家。”

“如果我早知道有你，绝不会让你在外面受那么多苦。佐藤家护不住你，这些年一个人扛着……”

“藤原先生。” 灰叶打断他，“您不必道歉。”

她放下武士刀：“我爸妈当年把我送走，就是故意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包括您。组织不知道有我，才让我安心的生活到现在，您不知道有我，才不会因为找我而暴露踪迹。”

那些年的孤独和委屈是真的，但能平平安安长大，没被组织盯上，也是真的。

“他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保护我。” 灰叶抬眼，“您当年没找到我，反倒是帮他们守住了这个秘密。”

灰叶盯着茶几上那张父亲与藤原的合影，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发问：“藤原先生，这些年，您有没有,我爸妈的消息？”

“我找了，一直没停过当年参与围捕的线人问了个遍，甚至托国际刑警查了所有可疑的出入境记录。你父母的特征，我让所有合作的情报网都记着。可没有线索。” 藤原疲惫道“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组织的档案里，只标记叛逃者，下落不明，我们的系统里，只有失踪两个字。”

“我甚至查过所有可能的隐姓埋名的痕迹。在北海道的小渔村，有人见过像你母亲的女人开书店，在大阪的大街，有个修刀的师傅和你父亲身形很像，可每次派人去查，都只是巧合。”

她原以为，首相手里总会握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可原来，大家都一样，只能对着失踪两个字发呆。

“对不起，良木。我知道你盼着消息，可我能做的，只有一直找下去。”

灰叶摇摇头，把武士刀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笑了笑，“他们那么厉害，说不定是躲在哪个地方，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呢。”

这话像在安慰自己，又像在说服藤原，藤原看着她强装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酸，拍了拍她的肩：“会找到的。就算找十年，二十年，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停。”

“他们倒是把难题都留给我了。”

藤原被她逗笑，话锋一转：“对了，当年我和你父亲约过，我们的孩子要结娃娃亲。结果我生了千夏，他生了你。”

他挑眉，“这么算，你现在和千夏也算有婚约在身了？”

灰叶无奈笑道：“藤原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已有心爱之人。”

藤原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哦？是哪位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