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阁—
江入年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看着周围:“ 天文阁?我不是在街子大典吗?怎么到这了?”【你还好意思说,瞅瞅你干的好事,故事线全乱啦!你还差点把原主角带过来!!!】系统在他面前咆哮。
江入年半不情愿半委屈道:“那怎么着?我又不是故意的。”
系统叹了一口气【言情路线是走不了了,只能纯爱了】
江入年猛的看向系统道:“纯爱!?是我想,的那个纯爱么?”
系统挑了挑眉【嗯哼】
江入年咆哮道:“我操了,老子他妈纯爷们儿,不是gey!!!”
系统白了他一眼【你喊啥呀,你自己干的好事还能赖我?】
江入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几千只蜜蜂在里面同时炸了窝,震得他耳膜生疼,眼前发黑。系统那贱兮兮的电子音还在他意识深处回响:【是的呢,宿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纯爱?沈听澜?!
开什么星际玩笑!那家伙是天枢卫的统领,是整个皇朝最锋利、也最冰冷的一把刀。他那双眼睛,看谁都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能冻得人血液倒流。江入年宁愿去攻略御花园里那只天天追着他啄的斗鸡!至少那鸡眼神里只有单纯的凶狠,不像沈听澜,深得像个能把人骨头渣子都吸进去的寒潭。
“国师大人?”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惶恐。她大概是被江入年脸上那副活像生吞了十斤黄连、又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的表情吓到了。
江入年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那茶杯重重地撂回了桌上。杯底撞击硬木桌面,发出“哐”一声闷响,里面的残茶泼溅出来,湿了桌面一小片,也沾湿了他几根手指。微凉的茶水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但心脏依旧在肋骨后面狂跳,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荒谬感和恐慌,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没事。”他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大得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只想赶紧把这小丫鬟打发走,“你先下去吧,没叫你就别进来了。”
“是。”丫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江入年一个人。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得有些狼狈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猛地抬手,用力搓了把脸,仿佛想把刚才那场噩梦般的对话从脑子里搓掉。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他在意识里咆哮,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的侥幸,“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重新选!立刻!马上!换个女的!实在不行……换个物种也行!沈听澜?绝对不行!这他妈比让我去跳诛仙台还离谱!”
【宿主,冷静点。】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任务目标一经锁定,无法更改。根据‘剧情崩坏紧急修正条例’第314条第9款补充细则,主系统已授权强制执行纯爱路线。沈听澜是当前世界线唯一符合逻辑且能量等级匹配的核心锚点。】
“逻辑?匹配?”江入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在脑子里疯狂跳脚,“逻辑就是我他妈是直的!比定海神针还直!匹配个锤子!他看我的眼神只匹配他腰上那把杀人不眨眼的刀!”
【宿主,请注意你的情绪管理。】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能量波动过载会触发世界意识警报。另外,友情提示,沈听澜的能量场正在快速接近中。直线距离,五十米。】
“什么?!”江入年浑身汗毛“唰”一下全竖起来了,像只炸了毛的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耳朵下意识地竖起来捕捉外面的动静。
沈听澜要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熄了他脑子里那点愤怒的火苗,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恐慌在四肢百骸里乱窜。跑?往哪跑?这是他的天文阁!躲?躲进被窝?刚才丫鬟进来时他刚起来,被窝还是乱的,现在钻进去,傻子都知道他在装睡!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急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家具摆设,最终定格在刚才那个闯祸的茶杯上。对,喝茶!假装淡定地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一个箭步冲回桌边,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那个湿漉漉的茶杯,也顾不上擦掉杯沿和手上的水渍,就往嘴边凑。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韵律感,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门板,敲打在江入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江入年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差点又泼自己一身。他强迫自己站定,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开口,试图用提高的音量掩盖声音里的颤抖:“沈…沈统领!喝茶吗?哈哈哈……”笑声干涩空洞,在房间里突兀地回荡,连他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
沈听澜高大的身影已然立在门口,逆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轮廓被勾勒得愈发冷硬。他今日未着甲胄,一身玄色常服,更衬得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松。那身常服剪裁利落,面料在光线下泛着一种内敛的暗光,腰间束着深色革带,勒出劲窄的腰身,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刃,锋芒内敛却压迫感十足。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精准地落在江入年身上,将他那点强装的镇定和无处遁形的慌乱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回答那愚蠢的喝茶邀请,而是抬步,走了进来。
一步,两步。
玄色的袍角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摆动,带起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冷冽松柏气息的空气。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侵略性,随着他的靠近,沉甸甸地压了过来,瞬间侵占了江入年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江入年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无形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后跟却撞到了坚实的桌腿,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迫人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五米?不,更近了!他甚至能看清沈听澜玄色衣襟边缘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繁复云纹。
沈听澜终于走到了他面前,近在咫尺。江入年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猎物,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端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沈听澜的目光在他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深处。然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江入年那只僵硬地端着茶杯的手上。
“好啊。”
低沉悦耳的两个字,像玉珠落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沈听澜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太浅太快,快到让江入年怀疑是不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那是一只惯于握刀执剑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节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它稳稳地握住了江入年手中那个微凉的青瓷茶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江入年冰凉的手指皮肤的前一刹那,江入年像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近乎狼狈。指尖残留的、对方靠近时带起的那一丝微弱气流触感,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茶杯稳稳地落入了沈听澜的掌心。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江入年那一瞬间的失态,姿态从容地垂眸,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浅褐色茶汤上。他并没有立刻去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姿态闲适,仿佛真的只是来讨一杯茶喝。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江入年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击着耳膜,震得他脑仁发麻。他甚至能听到窗外微风吹过庭院里那丛翠竹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煎熬。
【嘀——!新任务触发!】系统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开,尖锐得像是警报,【强制任务:与任务目标沈听澜进行持续眼神接触,时长十秒。任务失败惩罚:随机触发‘言灵·喷嚏’效果,时效一刻钟。】
“什么?!”江入年在意识里惊叫出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十秒?!还他妈是强制眼神接触?!你不如直接杀了我!‘言灵·喷嚏’又是什么鬼东西?!”
【字面意思,宿主。】系统毫无同情心,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冰冷,【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你打出的每一个喷嚏都将触发‘言出法随’的微弱效果,具体表现随机,可能是‘希望这讨厌的家伙消失’导致你暂时性失明,也可能是‘这茶真难喝’导致附近所有液体暂时变味。鉴于宿主目前所处环境及任务目标身份,该惩罚极易引发不可控后果及高度关注。请宿主慎重考虑。倒计时,十秒内未执行,视为自动放弃,惩罚即刻生效。】
十…十秒?江入年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让他跟沈听澜这个活阎王对视十秒?这比让他去跳刀山火海还可怕!那眼神,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被冻成冰雕,再被解剖切片研究!
可那个该死的惩罚……“言灵·喷嚏”?在沈听澜面前?他毫不怀疑自己一个喷嚏下去,可能会当场喊出“沈听澜是王八蛋”然后被对方一剑劈了!或者更惨,把天文阁的屋顶给掀了!
恐惧和抗拒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他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官袍袍角上绣着的星云暗纹,仿佛那上面能开出朵花来,能救他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