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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反客为主:掉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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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话语,残酷地揭示了江入年存在的本质——工具,一个注定带来毁灭的污染源。巨大的寒意从江入年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原来从头到尾,他不仅是被系统胁迫的倒霉蛋,更是被利用来毁灭这个世界的“播种机”!

“所以……”沈听澜放下卷宗,一步步重新走回榻前,玄色的身影如同审判的阴影,将江入年完全笼罩,“告诉我,国师大人,或者说……异界的残魂。在已知自己存在的本质就是一场针对此世的、致命的污染之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判意味,“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还是想活?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江入年瞳孔放大,求生的本能如同野火般在绝望的灰烬中猛烈燃烧起来!

“活!我想活!”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身体因用力而牵动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盯着沈听澜,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我不想当什么污染源!我也不想毁灭这个世界!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将自己最卑微、最原始的渴望赤裸裸地摊开在裁决者面前。

沈听澜静静地审视着他眼中那强烈到近乎燃烧的求生之火,以及那火焰下深藏的、被命运摆布的恐惧和不甘。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一丝纯粹的杀意,多了一丝……冰冷的算计。

“很好。想活,就需要价值。”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危险的程度。那股冷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江入年几乎窒息。“你的价值,就在于你体内那东西的‘残骸’,以及你作为‘载体’的身份。”

江入年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宣判。

“那东西的源头,或者说,投放它的‘污染源’,此刻必然潜伏在某个维度间隙,密切注视着这里的‘播种’情况。尤其是……当它选定的‘播种机’落入了‘锚点’的手中。”沈听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如同出鞘的利刃,“我需要你,作为诱饵。”

诱饵?!

“假扮我的道侣。”沈听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在江入年耳边炸响,“在它眼中,这是‘攻略’成功的信号,是它计划即将得逞、能量即将爆发的前奏。它必然会按捺不住,试图接触你,回收‘成果’,或者……进行下一步指令。”

江入年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道侣?假扮沈听澜的道侣?!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世界执法者?那个差点捏碎他天灵盖的裁决之影?!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惊悚!

“不……不行!”江入年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猛烈摇头,牵扯得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这……这怎么可能!我……我是个男的!而且……而且……”他搜肠刮肚想理由,“而且我根本不懂怎么当道侣!我会露馅的!它不会信的!”

“不需要你懂。”沈听澜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安排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你只需要扮演一个被‘攻略’成功、对我情根深种、言听计从的傀儡。具体如何‘扮演’,我会告诉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入年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至于性别?在更高维度的污染源眼中,皮相与性别,不过是承载‘故事’的容器罢了。它需要的,是极端‘剧情’产生的能量,而非容器本身。只要剧情足够‘精彩’,容器是男是女,并无区别。”

江入年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沈听澜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却又该死的准确!在系统那种存在眼里,他确实只是个工具容器!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沈听澜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要么,成为诱饵,钓出污染源,将功折罪。要么……”他目光下移,落在江入年脆弱的颈动脉上,那眼神平静得让江入年血液都要冻结,“我现在就清除掉你这个‘污染源’本身。以绝后患。”

清除!

江入年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所有心神。他毫不怀疑沈听澜说到做到!裁决之影,清理“病毒”,天经地义!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羞耻、抗拒和荒谬感。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我演!”

沈听澜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过,快得无法捕捉。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微不足道的交易。

“第一步,”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你需要一个‘情根深种’的理由。一个,能解释你为何突然对我倾心、不惜一切也要靠近的理由。”

江入年茫然地看着他。理由?这玩意还能编?难道说被沈统领的王霸之气震慑了芳心?

“昨夜祭祀大典,”沈听澜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叙述一段客观事实,“天枢卫负责外围戍卫。你于祭坛之上,引动星辰之力过载,遭受剧烈反噬,危在旦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入年苍白的脸上,“是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你从天象反噬的核心风暴中救出。”

江入年猛地瞪大了眼睛!昨夜……他刚穿来就昏迷了,后续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是沈听澜救了他?!

“你重伤昏迷,气息奄奄,是我以自身元力为你强行梳理暴走的星力,护住你心脉,将你送回天文阁。”沈听澜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江入年混乱的心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个理由,足够俗套,也足够……顺理成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江入年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他穿越过来就欠了沈听澜一条命?这……这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从此刻起,”沈听澜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指令意味,如同冰冷的锁链套上江入年的脖颈,“你,江入年,当朝国师,因感念昨夜救命之恩,对我沈听澜,情愫暗生,不可自拔。明白了吗?”

江入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扮演一个对救命恩人痴心一片的国师?对象还是沈听澜?这难度简直比让他去摘星星还大!

“明……明白了。”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表演”而颤抖。

沈听澜似乎对他的“觉悟”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不满意)。他不再看江入年,转身走向门口。

“伤好之前,留在此处。不得离开半步。”命令简洁而冰冷,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会让人送药过来。”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打开,外面走廊的光线短暂地涌入,映出沈听澜玄色挺拔的背影。他并未回头。

“记住你的身份,和你要扮演的角色。”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警告,清晰地传来,“若露了破绽,后果自负。”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随着沈听澜的离去而稍有减弱,但整个房间依旧弥漫着他留下的冰冷松柏气息,如同无形的囚笼。

江入年脱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硬榻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湿透重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胸口和后背的伤处因方才的情绪剧烈波动而传来阵阵闷痛,喉咙里也再次泛起熟悉的腥甜。

他呆呆地望着那陌生而冷硬的承尘,脑子里一片混乱。

活下来了……暂时。

代价是,要扮演沈听澜的痴心情人?钓出那个把他当工具、当污染源的高维系统源头?

荒谬!惊悚!绝望!

【滋……滋啦……宿……主……?】那个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系统电子音,小心翼翼地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诡异的亢奋?

【……听……听到了……全……程……】系统的电流杂音似乎都因为“激动”而变得紊乱,【……钓……鱼……计……划……?……高……啊……!】

江入年在意识里怒吼:“高个屁!老子他妈要演他的痴情道侣!这跟直接跳火坑有什么区别?!”

【……生……存……第……一……】系统艰难地传递着核心逻辑,【……且……宿……主……不……觉……得……这……正……是……完……成……纯……爱……任……务……的……绝……佳……机……会……?……强……制……绑……定……变……成……合……法……执……行……】

“闭嘴!”江入年气得差点又吐血,“去你妈的纯爱任务!老子是直的!钢铁直!现在是被逼着装基佬!懂吗?装!基!佬!”他在意识里咆哮,悲愤欲绝。

【……数……据……显……示……】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分析感,【……在……高……压……及……生……存……威……胁……下……人……类……的……性……向……认……知……存……在……暂……时……性……扭……曲……的……可……能……性……此……为……自……我……保……护……机……制……】

“我扭曲你大爷!”江入年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跟这个破系统完全无法沟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两下克制而恭敬的叩门声。

“大人,药熬好了。”

是那个叫檀玲的侍女?江入年记得她的声音。

他赶紧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努力摆出一副重伤虚弱、生无可恋的表情(这倒不用怎么演,他现在确实如此)。

“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虚弱。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果然是檀玲。她低眉顺眼,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汤。她脚步很轻,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显然对这里的主人充满了敬畏。

她走到榻前,微微屈膝:“国师大人,请用药。”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入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牵动伤处,痛得他眉头紧锁,闷哼出声。

檀玲见状,连忙放下托盘,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大人小心!”

“不用!”江入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喝一声,猛地挥开檀玲伸过来的手。动作幅度过大,又扯到了胸口的伤,痛得他眼前一黑,冷汗涔涔而下。他并非针对檀玲,而是沈听澜留下的气息和威胁感太过浓重,让他本能地排斥任何陌生人的靠近。

檀玲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脸色更白了,惶恐地低下头:“奴……奴婢该死!请国师大人恕罪!”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入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烦躁和无力。他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痛楚和莫名的火气,尽量放缓语气(虽然听起来依旧很生硬):“……起来。不关你事。药放下,我自己来。”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消化这巨大的荒谬和绝望。

檀玲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将药碗小心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请慢用,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有事请吩咐。”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江入年一人,和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汤。

他盯着那碗漆黑的药汁,仿佛看到了自己同样漆黑一片的未来。

演沈听澜的道侣……

他绝望地闭上眼。

这他妈比让他去攻略御花园那只斗鸡还难一万倍!至少那只鸡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凶狠,而沈听澜……那眼神,深得像个能把人骨头渣子都吸进去的寒潭!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演得稍有差池,露出一点破绽,沈听澜会毫不犹豫地履行他“裁决之影”的职责,把他这个“污染源”清理得干干净净!

冰冷的药气氤氲上升,弥漫在冷硬的房间里,也弥漫在江入年更冷的心头。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沈听澜抛出的那根名为“诱饵”的、布满荆棘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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