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伤处传来清晰的、新肉生长的麻痒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双手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治愈力量。手背上残留的微凉触感似乎还在,混合着系统提示里那句“愉悦波纹”和“心跳加速”,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伸出手指,指尖犹豫地、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碧色药膏。
【叮!获得目标赠予物品:九转生灵膏(极品)。行为解析:持续关怀。】
【情意值:+0.2。当前:50.5/???】
【隐藏信息碎片(2/3):目标的“愉悦”与宿主伤势恢复及情绪稳定呈正相关。能量场共鸣加深。】
江入年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来。他盯着那盒药膏,又看看自己刚刚被覆盖过的手背,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混蛋……”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毫无底气。最终,他认命般地再次伸出手指,挖起一点冰凉的药膏,凭着感觉,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反手探向自己后背那重新开裂又迅速愈合的伤处。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仿佛又感受到了另一只手的温度和力量,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 * *
时间在封闭的洞府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江入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身体如同干涸的大地,贪婪地汲取着寒玉床的精气、结界汇入的灵气以及体内残留药力的滋养。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力量的恢复,后背的伤口也在那神奇的碧绿药膏作用下愈合得飞快,只留下新肉生长的细微麻痒。
沈听澜仿佛真的离开了。石门紧闭,结界稳固,洞府内只有他一人清浅的呼吸和灵气流淌的微响。这种安静本该让江入年放松,可每次从沉睡中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寂静,心底深处却总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他将这归结于伤势恢复期的敏感。
直到这天。
江入年是被一种奇异的“沙沙”声惊醒的。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微风拂过古老的星图卷轴,又似无形的笔在虚空中勾勒着玄奥的轨迹。
他睁开眼,洞府内光线依旧柔和。寒玉床的微光与结界的光晕交织,将中央区域照亮。然后,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沈听澜!
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并未靠近寒玉床,而是盘膝坐在洞府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他双目微阖,神情沉静,如同入定的神祇。而在他的身前、身侧,乃至头顶上方一尺左右的虚空之中,正缓缓流淌、旋转着一片迷离璀璨的光影!
那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流动的星河!
无数或明或暗、或蓝或银或紫的光点,如同亿万颗微缩的星辰,遵循着某种宏大而精妙的轨迹,在沈听澜周身缓缓运行、生灭。它们彼此牵引,形成一道道蜿蜒流淌的光带,如同星云旋臂;又相互碰撞,迸发出细碎而绚丽的光屑,如同超新星爆发;更有无数细密的光点沿着玄奥的弧线穿梭跳跃,构成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网络。
整片星图光影,瑰丽、浩瀚、神秘!它无声地运转着,散发出一种深邃悠远、亘古不变的宇宙韵律。那“沙沙”声,正是这无数星点运行、能量流转时发出的、最细微的空间震颤!
江入年屏住了呼吸,忘记了所有动作,甚至忘记了后背那点微不足道的麻痒。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就是沈听澜的星图?他力量的具现?这恢弘壮丽又精密无比的星图……真的是被他……被他“挠乱”的?
荒谬感再次涌上,可这一次,却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所取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片流动的星海所捕获,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发出微弱的共鸣。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星辰本源力量场!】
【宿主神魂出现微弱共鸣反应!能量场稳定性提升!】
【情意值微量波动:+0.1…+0.1…(持续中)当前:50.7/???】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异变陡生!
或许是神魂那丝微弱的共鸣,或许是伤势初愈后灵力运转尚未达到完美的圆融。一丝极其细微、不受江入年控制的灵力,如同调皮的火星,从他指尖无意识地逸散出来。
这丝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放在平时,连一片落叶都无法吹动。
然而,当这缕微弱灵力飘散到那片精密运转、能量处于完美平衡状态的星图光影边缘时——
“嗡——!”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整个瑰丽而浩瀚的星图光影猛地一滞!紧接着,靠近那缕外来灵力光点附近的几条微小星轨,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感觉……就像一幅完美无瑕的工笔星图,被一只无形而顽皮的爪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地、随意地挠了一下!
几条原本优雅流畅的光带瞬间变得弯弯曲曲,几颗相互牵引的光点轨迹错乱,如同喝醉了酒般胡乱碰撞,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连锁反应,让附近一小片区域的星图光影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光芒闪烁!
“唔……” 盘膝而坐的沈听澜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他依旧闭着双目,但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褶皱。周身那沉静如渊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
星图的紊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那片光影强大的自愈能力瞬间启动,扭曲的星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扳回正轨,错乱的光点被重新纳入既定的轨道,闪烁的光芒也迅速稳定下来。瑰丽浩瀚的星图再次恢复了它那精密而永恒的运转。
但刚才那“被挠乱”的一幕,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江入年的视网膜上,也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闯祸了!
虽然只是一小片区域,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确实实是干扰!是“挠乱”!
“对……对不起!” 江入年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和一丝心虚。他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会不会牵扯到伤口,急切地看向沈听澜的方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想解释那丝灵力是不受控制逸散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沈听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仿佛吸纳了身前那片星图所有的光芒,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他没有看向江入年,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浩瀚的星图上,仿佛在检视着方才被“猫爪”挠过的地方。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意味。
江入年紧张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做好了承受对方冰冷斥责甚至更严重后果的准备。毕竟,干扰修炼,尤其是干扰这种明显极其重要的本源星图,在任何修士看来都是大忌。
【警告!目标能量场出现高强度审视波动!压迫感急剧攀升!】
【宿主情绪:极度紧张+内疚!情意值波动:-1.0… 当前:49.7/???】
【能量逸散风险升高!】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沈听澜的目光终于从那片恢复如初的星图上移开,转向了寒玉床上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江入年。
那目光,深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深处。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被打断修炼的冷意,有对那丝微弱干扰源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江入年完全看不懂的、如同在凝视着某种奇特造物的……专注与探究?
就在江入年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沈听澜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寒玉床的温度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洞府中:
“你这只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入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和那因为内疚而抿紧的、失了血色的唇瓣,最终落回他那双盛满了慌乱、倒映着星图微光的眼眸深处。
“爪子,” 沈听澜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只是光影的错觉,却让接下来的话语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挠得倒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