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脱力地放下手，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那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炼尸，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他好像超常发挥了？

“……做得很好。”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江入年抬头，对上沈听澜（李四）的目光。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被他这么一看，江入年刚刚平复些许的脸又有点升温，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也就一般……主要是李兄你厉害，一击必杀！”

他下意识地把功劳往外推，符合“张三”的人设。

沈听澜没有再接话，只是走到炼尸旁，仔细检查了一番， especially 那个破碎的符印。

“操控者很谨慎，符印一旦被破坏，立刻自毁，追踪不到源头。”他站起身，语气微凝，“但这炼尸的强度和手法，绝非普通邪修所能为。与赵府脱不了干系。”

“那我们是不是打草惊蛇了？”江入年担心地问。

“无妨。”沈听澜摇头，“毁去一具炼尸，于他们而言只是损失一个工具。反而可能让他们露出更多马脚。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江入年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事发现场。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江入年低着头，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身边的李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个意外的吻（虽然只是嘴唇碰了一下，但也是吻！），还有系统那句“暧昧爆表”。

爆什么表啊！那是意外！意外！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可是……李四的嘴唇，好像……有点软？而且他身上味道挺好闻的……停！江入年！你在想什么！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试图让自己清醒。

沈听澜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和窘迫，像只受惊的兔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蹦起来。

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纯情。

眼看快要到客栈了，沈听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方才……”

他一开口，江入年立刻浑身一僵，头皮发麻，来了来了！兴师问罪来了吗？还是要强调那只是个意外让他别多想？

“……你的金光咒，最后那一下，引动的天地正气颇为精纯。”沈听澜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看来张兄于道法一途，天赋甚佳，只是缺乏引导和足够的灵力。”

“啊？”江入年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不是讨论那个意外就好！他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是、是吗？可能就是……情急之下，超常发挥？呵呵……”

“或许吧。”沈听澜不置可否，目光在他依旧泛红的耳尖上扫过，话锋忽然一转，“不过，灵力运转似乎仍有滞涩之处。可是旧伤未愈？”

江入年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大佬又开始试探了！

他支吾着：“呃……算是吧……以前不小心练功岔了气……”这个借口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哦？”沈听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我略通一些调理内息的笨法子，或许对张兄有所帮助。日后若有空，可以探讨一二。”

又、又是探讨？！江入年头皮发麻。跟永乐卫统领探讨调理内息？他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探讨出老底！

但他看着李四那仿佛只是出于同行好意的平静眼神，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也许大佬真的只是好心？

他干笑两声：“……李兄太客气了，我、我这点微末道行，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无妨，互相切磋而已。”沈听澜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看张兄很有潜力。”

江入年：“……”我一点也不想有这种潜力！

两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悦来客栈那间小小的下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尴尬又暧昧的气息。江入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李兄，我先去洗把脸！”他找了个借口就想溜去屏风后面。

“嗯。”沈听澜应了一声，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水。

江入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他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嘴唇好像……有点肿？一定是刚才磕的！对！是磕的！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沈听澜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压压惊。”

“……谢谢。”江入年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飘忽。

沈听澜看着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痒。就像看到一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又想靠近又害怕的猫。

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个油纸包。里面还有最后一块桂花糖糕。

“饿了吗？”他问。

江入年看着那块孤零零的、但依旧散发着甜香的糖糕，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还、还好……”

“吃了吧。”沈听澜的语气很自然，“晚上消耗大。”

江入年看着那块糖糕，又看看对面神色如常的李四。大佬……这是又在投喂他？而且是在发生了那种意外之后？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块糖糕。温热的触感已经没有了，但依旧软糯。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

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和尴尬了。

他偷偷抬眼觑了沈听澜一眼，对方正端着水杯，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并没有看他。

江入年慢慢地吃着糖糕，心里乱糟糟的思绪仿佛也被这甜味一点点抚平。

李四他……好像真的没有把那个意外放在心上。反而还在关心他饿不饿，夸他做得好，甚至说要帮他调理内息……

所以……真的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宿主，目标人物‘李四’（沈听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兴趣浓厚与持续纵容）。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您的‘意外之举’接受度良好，甚至可能乐见其成。】系统适时地冒出来播报。

江入年差点又被糖糕噎住。

乐见其成？！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那是个意外啊！

可是……心跳为什么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糖糕，舔了舔嘴角的糖屑，小声说了句：“谢谢李兄，很好吃。”

沈听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嗯。喜欢就好。”

喜欢……糖糕？还是……喜欢什么？

江入年觉得自己刚平复下去的脸颊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

今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