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头草都给你薅秃了

林霁禾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反手就把备注 “李狗蛋” 改成了 “李狗蛋是狗”。改完还觉得不解气，点开和大壮的聊天框：

李岁屿不是人

是猪

等他回来我必揍他

大壮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你俩又咋了？

骂他别对着我啊姐。

林霁禾：怕打不过，先过过嘴瘾。

大壮：懂了。

小区里同龄的孩子像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冒，何阳就是跟他们从小扒着墙根长大的。这小子打小就圆滚滚的，胳膊腿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跑起来肉都跟着颤，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大壮”，这外号就跟了他整个童年。

那时候他们总凑在一块儿疯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大壮永远是跑在最后那个，呼哧呼哧喘着气，却偏要梗着脖子喊 “等等我”。他兜里总揣着糖，是那种最廉价的水果硬糖，被体温焐得发黏，却会大方地分给所有人 —— 尤其是林霁禾，每次都塞给她最大的那块，说 “吃了糖，跑起来就不费劲了”。

后来大家渐渐长开，大壮抽条成了高高瘦瘦的少年，只是 “大壮” 这名字像生了根，连小区门口卖冰棍的阿姨见了他，都会笑着喊 “大壮，今天还吃绿豆沙？” 他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小时候那个攥着糖跑不动的小胖墩，重合在了一起。

晚上十一点多，林霁禾突然想起自己落在李岁屿家的零食。那可是她珍藏的宝贝，本来想等他回来一起吃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她揣着钥匙溜出门，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用钥匙开门时，她还嘀咕：“算你运气好，零食我收走了。”

屋里的灯居然亮着。

林霁禾一愣，刚要退出去，浴室门 “咔哒” 开了。

李岁屿穿着黑色 T 恤，头发还在滴水，碎发贴在额前，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他个子蹿得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扫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挺意外？”

没等林霁禾反应过来，他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揶揄：

“你大哥回来了。”

林霁禾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攥着的钥匙链叮当作响，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李岁屿额前滴落的水珠滑过下颌线，砸在黑色 T 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 这人不是说要探亲到月底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悄无声息？

李岁屿挑了挑眉，见她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嘴角勾出点笑意：“怎么，不欢迎？”

“谁、谁不欢迎了！” 林霁禾猛地回神，把钥匙往兜里一揣，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是来拿我落在这儿的零食的。”

她说着就要往客厅冲，想赶紧把那堆薯片饼干抱走，谁知刚迈两步就被地毯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扑进李岁屿怀里。他眼疾手快地往旁边躲了躲，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沙发上，压得抱枕里的棉絮都跑出来了点。

李岁屿靠在浴室门框上，抱臂看着她：“几天不见，走路还带碰瓷的？”

“要你管！” 林霁禾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眼就瞥见茶几底下那袋没吃完的虾条，弯腰去够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亲戚家有事吗？”

“事办完了。” 李岁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转身去拿毛巾擦头发，“倒是你，趁我不在家，把我家当自己地盘了？”

“谁让你买了投影仪就跑了！” 林霁禾抱起茶几上的零食袋，鼓鼓囊囊一大包，“我这是帮你验货，万一不好用呢？”

“哦？” 李岁屿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那你验出什么了？”

“…… 还行。” 林霁禾含糊道，其实她光顾着看电影吃零食，压根没注意投影仪清不清晰。

李岁屿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漫开，冲淡了几分痞气：“还行就好，省得我退货。” 他走过来，视线落在她怀里的零食上，“打算全抱走？”

“不然呢？” 林霁禾把袋子往怀里紧了紧，“本来想分你点，现在看来不必了。”

“小气鬼。” 李岁屿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包海苔，“这包我要了。”

“你！” 林霁禾想抢回来，却被他举得高高的。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踮着脚跳了半天，指尖都够不着海苔的边，反倒被他笑得肩膀直抖。

“够不着吧？” 李岁屿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投影仪的光还亮，“叫声哥，就给你。”

“做梦！” 林霁禾气鼓鼓地瞪他，转身就往门口走，“零食我全带走，一粒渣都不给你留！”

“哎，等等。” 李岁屿突然叫住她。

林霁禾脚步一顿，以为他要道歉，刚要回头，就听他慢悠悠地说：“你妈让你回家早点睡，别熬夜看闲书。”

“你怎么知道？” 林霁禾愣住了。

“刚在楼下碰到阿姨了。” 李岁屿晃了晃手里的海苔，“她还问我，要不要上去吃点水果。”

林霁禾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抱着零食袋落荒而逃：“死猪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门 “砰” 地一声关上，李岁屿看着紧闭的门板，低头咬了口海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他走到客厅，拿起林霁禾落在沙发上的习题册，上面还留着她歪歪扭扭的批注，有一道函数题旁边画了个哭脸，写着 “这玩意儿是人做的吗”。

他指尖划过那行字，轻笑出声，把习题册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零食袋里 —— 明天，总有理由把这笨蛋叫过来拿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