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算看明白了，李岁屿这人根本没长着哄人的心。

她瞅着他刚洗完澡泛着潮气的领口，憋了半天，只挤出句：“你啥时候回的？”

李岁屿倚在门框上，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窝里，懒洋洋抬眼：“刚进门。”

“不是我说，” 林霁禾抱着胳膊，试图摆出讲道理的架势，“这么久没见，开口就呛人，你这嘴是被辣椒水泡过？”

“哪句呛了？” 他指尖在门框上敲出轻响，“是说你走路顺拐，还是说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 林霁禾深吸一口气，“李岁屿，你这德行，难怪小区流浪狗见了你都绕道走。”

他低笑一声转身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总比某些人，连拧瓶盖都要找隔壁王大爷帮忙强。”

这话戳得林霁禾脸发烫 —— 上周在便利店买冰红茶，她跟瓶盖较劲五分钟，最后还是收银阿姨出手相救。她跟过去倚着厨房门：“我那是留着力气，等你回来单挑。”

李岁屿抛给她一罐青柠汽水，金属罐撞在她掌心：“行啊，我奉陪。” 他看着她跟拉环较劲的样子，忽然伸手覆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看好了，笨蛋。”

指腹压着她的指尖找准角度，轻轻一撬就听见 “啪” 的轻响，青柠味的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

“谢……” 林霁禾的道谢卡在喉咙里，就见他抽回手，挑眉道：“连开汽水都要教，你说你，除了吃还会啥？”

“我会揍你！” 她举着汽水罐作势要砸，被他笑着躲开。

林霁禾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转移话题：“我问你个事儿，老实回答。”

“我现在揍你，有几成胜算？”

“一成。”

“展开说说。” 林霁禾来了精神。

李岁屿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 —— 看着像是亲近，实则把人往门外推。林霁禾被他按在门廊上，眼睁睁看着他单手撑着门框，低头看她：“现在回家，上床睡觉，梦里说不定能打赢我。” 他嘴角弯了弯，“晚安，林小怂。”

门 “咔嗒” 一声关上，林霁禾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转身噔噔噔跑回家。

洗过澡躺在床上，她越想越气，摸出手机点开备注为 “李狗蛋” 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发了一串暴打表情包：

-[看我佛山无影脚]

-[拳头硬了]

-[再狗叫一句试试]

发完觉得还不够，又补了句冷冰冰的 “晚安”，才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这人没什么隔夜仇，头沾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早就把那点气抛到脑后。

第二天一早，“南巷小分队” 的群就炸了锅。大壮在群里喊：“去岁屿家看电影不？他新换的投影仪，说是 4K 超清！”

林霁禾咬着面包回：“马上到。”

出门前被她妈叫住，塞给她一袋洗好的蓝莓：“给岁屿带去，那孩子爸妈常年不在家，岁屿那孩子刚回来，估计还没来得及买零食，你多带点。”

刚换好鞋又被拽回来：“把这本题集带上，玩归玩，别把学习落下。”

“妈！” 她哀嚎，“带作业多丢人啊！”

“丢啥人？” 她妈把题集塞进她帆布包，“人家岁屿考进省重点的料，偏偏跟你去二中，你不得跟人学学？”

林霁禾到的时候，李岁屿刚起床，头发乱糟糟支棱着，穿件白色印花 T 恤，看见她手里的题集，挑眉道：“哟，三好学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