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寝室是八人间，上下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熄灯后，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组队打游戏。

李岁屿睡上铺，刚洗完澡，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下铺的男生探着头问：“岁屿，加个好友呗？我辅助贼溜。”

他报了串数字，那男生输进搜索框，盯着屏幕愣了愣：“你这头像…… 是只猫咪？挺可爱啊。”

李岁屿正低头删好友，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别人挑的。”

“你妹啊？” 男生啧啧称奇，“小姑娘眼光就是不一样，换我肯定顶不住三天就得换。”

“换不了。” 他把那个叫唐书萱的联系人彻底删除，语气平淡，“她不讲道理，闹起来还爱掉金豆豆。”

黑暗里传来按键声，那男生嘀咕：“那你这日子过得挺刺激啊……”

——

女生寝室这边，唐书萱盯着微信里的红色感叹号，沉默了半分钟。

唐书萱：他把我删了。

唐书萱：挺好，够直接。

林霁禾对着屏幕卡了半天，敲出一行字：你知道我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吗？

唐书萱：什么？

林霁禾：李狗。

唐书萱：…… 过于贴切。

唐书萱：论坛上早有人预警过，说他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之前有女生给他送水，被拒后放话 “让他渴死算了”。

林霁禾忽然有点心虚，好像自己也帮着 “欺负” 了唐书萱似的，赶紧补了句：别往心里去啊。

唐书萱倒是看得开：没事，世界帅哥千千万，何必单恋这一款？高二那个篮球队长也不错，改天我去试试。

林霁禾：“……” 这转换速度，她望尘莫及。

——

军训后几天的太阳像淬了火，站军姿时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迷彩服浸出深色的印子。七班的教官是出了名的严，就因为方队走得不齐，中午硬是把他们留到太阳最毒的时候罚站。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嘴硬，” 唐书萱偷偷往林霁禾身边凑了凑，“现在我连食堂那寡淡的白菜汤都想念。”

林霁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快饿成纸片人了。”

后排的陈琳突然接话：“我听见了。”

三人正憋着笑，教官的吼声突然炸响：“谁在说话？出列！”

林霁禾心一横，往前迈了一步：“我。”

“说什么呢？大声点！” 教官拿着扩音喇叭，震得人耳朵疼。

“我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硬着头皮喊，“不吃饭没力气训练啊！”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憋笑声，教官的脸更黑了：“看来罚得还不够！再加半小时！”

——

饿到晚上，林霁禾躺在床上，感觉胃都在抽搐。寝室里静悄悄的，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肠鸣，陈琳尴尬地说：“是我的肚子在抗议。”

大家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睡意全没了。林霁禾摸出手机，点开和李岁屿的聊天框，戳了戳他的头像。

- 饿疯了。

- 我们教官是魔鬼，中午不让吃饭 [哭泣]

李岁屿回得很快：

- 活该。

林霁禾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敲 “你才活该”，手机突然震了震，弹出一条新消息：

- 下楼。

她愣住了 —— 这都快十点了，军训基地早就锁门了，下楼干什么？

但李岁屿从来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林霁禾扒着床头问：“咱们楼下的门还没锁吧？”

“应该没，” 陈琳探头，“要到十二点才锁，你去哪？”

“有点事……” 她套上外套，跟做贼似的溜出寝室，关门前还撂下一句，“要是我被抓了，记得给我送牢饭。”

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闪。林霁禾摸着墙往下走，心里直打鼓 —— 李岁屿该不会是想约她翻墙出去吧？

楼下的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圈昏黄的光。她缩在树荫里，刚想发消息问人在哪，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只见围墙上翻下来个黑影，动作利落地落地，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李岁屿？” 林霁禾惊得差点喊出声，“你怎么翻进来了？偷摸出去…… 约会了？”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打了个哆嗦。李岁屿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淡定：“出去打架了。”

“？” 林霁禾眼睛瞪得溜圆，“打、打了几个？”

“三四个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打不过我，哭着求我放过，还买了堆东西贿赂我。”

林霁禾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 这人说起瞎话来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借着路灯的光一看，里面塞满了吃的：牛奶饼干、巧克力、还有几桶红烧牛肉面，全是她爱吃的。

“你不是去打架了吗？” 她抱着袋子，声音都有点发颤。

“嗯，” 他靠在墙上，指尖转着手机玩，“打到一半看见小卖部，就顺便买了点。”

林霁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抬头看着李岁屿，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连睫毛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她突然开口，语气无比真诚，“你简直是貌比潘安，帅得天地失色，我之前说你不好看，都是因为嫉妒！”

“那天发消息说你是大帅哥，其实是真心话，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她竖起大拇指，“嫉妒，是我对你最高的赞美！”

李岁屿挑了挑眉：“继续。”

林霁禾这会儿心情好，别说夸人了，让她表演个翻跟头都行：“要不我用英语夸？显得更有诚意。”

她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地说：“i'm sorry……say you……ugly。”

“语法错了。” 李岁屿打断她，“应该是 i'm sorry for saying you're ugly。”

“……” 林霁禾卡壳了，“我英语不好，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 他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扬，“既然你这么想赞美我，回去写篇三百字的英文检讨，明天发给我。”

林霁禾：“？？？”

这人怎么回事？居然真的接茬了？

“你这是趁火打劫！” 她气鼓鼓地瞪他，“我要举报你翻墙出去！”

“去吧，” 李岁屿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饿得嗷嗷叫，求我出去买吃的。”

“我才没有！”

“哦？”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那这些东西…… 我拿走了？”

“别别别！” 林霁禾赶紧把袋子抱得更紧，“我写！三百字就三百字！”

看着她气呼呼又没办法的样子，李岁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凉意：“快回去吧，别被巡逻的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