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太阳晒出了幻听 ——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对陌生人送的水过敏？
那两个女生明显也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捏得发白，最后还是默默退到了一边。这时，和李岁屿一起打球的男生拎着两瓶运动饮料跑过来，大大咧咧地喊：“岁屿，喝我的！买多了！”
李岁屿连眼皮都没抬：“滚，你的也过敏。”
“……” 林霁禾站在原地，忽然懂了学校论坛上那句 “会被拒绝得很惨” 是什么意思。这人哪是拒绝，分明是把路堵死了。
李岁屿谁的水都没接，径直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瓶十二块的进口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
放学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林霁禾跟在李岁屿身后，喋喋不休地强调自己的 “功劳”：“今天太阳多大啊，我在操场边给你看了一节课的水，胳膊都晒黑了。”
“不会找个树荫？” 李岁屿头也不回。
“你要是不会聊天可以闭嘴！” 林霁禾气鼓鼓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校门口的巷子里挤满了商铺，奶茶店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林霁禾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珍珠奶茶” 的招牌，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个…… 某人要是请我喝杯奶茶，我就原谅他让我晒了一节课的事。我要半糖去冰，多加珍珠……”
话音未落，李岁屿已经站在奶茶店柜台前，对着店员报出她的口味：“半糖去冰，多加珍珠，打包。”
店员抬头笑：“就一杯吗？”
林霁禾从李岁屿身后探出头，脆生生地喊：“对！他不爱喝这些，谢谢姐姐！”
被喊 “姐姐” 的店员乐了，往杯子里多舀了几勺珍珠：“小姑娘嘴真甜，多送你点。”
捧着温热的奶茶，林霁禾的气早就烟消云散。她吸着珍珠，脚步轻快地跟李岁屿搭话：“哎，你猜我开学考了多少分？往高了猜！”
“两位数。” 李岁屿言简意赅。
“你才考两位数！” 林霁禾炸毛，“我考了 110！”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考了满分。”
“……” 林霁禾决定单方面终止聊天，捧着奶茶假装不认识他。
等公交车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戳了戳李岁屿的胳膊：“喂，你怎么不对我的水过敏？”
李岁屿侧过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的水？”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瓶，“这瓶十二块，是我付的钱。”
“……” 林霁禾默默吸了口奶茶，心想这人真是小气到家了。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就要军训了，听说军训基地的饭超难吃，能不能不去啊？”
李岁屿挑眉：“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霁禾眼睛一亮。
“去医院捐眼睛，” 他慢悠悠地说，“说不定能请假。”
林霁禾差点把吸管咬断 —— 不就是说过他长得 “马马虎虎” 吗？这人居然记到现在！上车前，她恶狠狠地放话：“我劝你多买点防晒！本来就不好看，晒黑了更没法看！”
——
军训基地在郊区，离学校二十多公里。林慧给她收拾了满满两大包东西，连防晒霜都塞了三瓶：“五天呢，这些肯定够。对了，要不要带本习题册？”
“不要！” 林霁禾拎着包就跑，“我要专心军训，做到心无旁骛！”
到校时，校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大巴车。班长在车里给大家分寝室，林霁禾和陈琳还有另外四个女生分到了一起。
“听说军训要叠豆腐块被子，” 陈琳一边往包里塞零食一边说，“我昨晚特意在网上看了教程，感觉自己已经掌握精髓了。”
大巴车晃晃悠悠驶进军训基地，门口的横幅写着 “欢迎新同学入营”。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们站成一排，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领完军训服回到寝室，林霁禾正费劲地系腰带，对面床位的女生忽然开口：“需要帮忙吗？这腰带特难系。”
那女生叫唐书萱，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林霁禾刚想说 “不用”，对方已经走过来，熟练地帮她系好了腰带：“我表姐去年就在这儿军训，她教过我怎么系。”
上午的入营仪式冗长又枯燥，校领导在主席台上讲话，林霁禾站在第一排，听得眼皮都快打架了。她偷偷往男生队伍那边瞟，想找找李岁屿在哪儿，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队伍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主席台。
“接下来，由高一新生代表李岁屿发言。” 校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
林霁禾愣住了 —— 李岁屿居然是新生代表？
少年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李岁屿。”
陈琳在她身后小声惊叹：“是李岁屿哎！他居然是新生代表！”
林霁禾撇撇嘴：“我看他好像不太情愿，估计是被老师逼的。”
“你怎么知道？” 陈琳好奇地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岁屿对着话筒说：“我简单说几句，尽量三分钟内讲完，不耽误大家时间。”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和掌声 —— 比起之前领导们动辄半小时的发言，三分钟简直是福音。
林霁禾站在台下，忽然听见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是李岁屿！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他居然是新生代表，也太优秀了吧！”
“要是他能多讲几分钟就好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叠被子。教官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军被，三两下就叠成了方方正正的 “豆腐块”。林霁禾跟着学，结果叠出来的东西像块发面馒头，被教官点名批评：“林霁禾，你的被子是没睡醒吗？”
全班哄堂大笑，她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上洗漱完，寝室里的女生们躺在各自的床上，开始分享偷偷带来的零食。唐书萱忽然开口：“咱们聊点别的吧，比如…… 今天的新生代表？”
陈琳立刻接话：“李岁屿对吧？他也太酷了，发言居然只要三分钟！”
唐书萱笑了笑，忽然看向林霁禾：“霁禾，你跟李岁屿认识吧？早上我好像看见你们一起上车了。”
林霁禾愣了愣，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认识。”
“认识多久啦？” 唐书萱追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九年吧。” 林霁禾想了想。
“这么久！” 唐书萱的声音里满是惊讶，“那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能不能…… 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的联系方式？我在论坛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林霁禾心里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我问问他吧。”
“别问他！” 唐书萱连忙阻止，“多不好意思啊，你直接推给我就行，我加他的时候会说明身份的。”
其他女生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我们也想要！”
林霁禾不好拒绝，只能打开微信，把李岁屿的名片推给了唐书萱。
唐书萱加上好友后，兴奋地说：“他的头像居然是只猫！好可爱啊，跟他本人一点都不一样！”
陈琳凑过去看：“真的哎！居然是只躲在纸箱里的搞怪小猫，反差萌啊！”
林霁禾看着自己手机里李岁屿的头像，忽然想起这还是两年前她硬逼着他换的。当时她嫌他的头像太死板，找了一堆可爱猫咪的图片让他选，他起初死活不肯，最后被她缠得没办法，才勉强选了这张。
“他当时还说幼稚呢，” 林霁禾小声嘀咕，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好像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要被别人分享了。
她正愣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李岁屿发来的消息：
- 睡了？
林霁禾连忙回复：
- 没，在聊天呢。
-[猫猫探头]
几乎同时，唐书萱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
“怎么了？” 陈琳好奇地问。
唐书萱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苦着脸说：“我好像不该加他的……”
屏幕上是她和李岁屿的聊天记录：
唐书萱：嗨，我是高一七班的唐书萱，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