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屿：你谁？

唐书萱：我是今天军训时坐在你斜前方的女生，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李岁屿：不想认识。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陈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 他还真直接啊。”

林霁禾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 这确实很李岁屿。但笑着笑着，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好像那个有点毒舌、有点小气、只对自己特别的李岁屿，还是她一个人的。

她拿起手机，给李岁屿发了条消息：

- 你买防晒了吗？

- 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能保持住现在的颜值，别晒黑了。

李岁屿很快回复：

- 希望你早日复明。

林霁禾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军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有个可以随时互怼的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林霁禾看着唐书萱发来的截图，差点笑出声。屏幕上，唐书萱那句 “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嘛” 后面，跟着李岁屿冷冰冰的 “不想认识”，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所有热情。

她正想回复唐书萱，手机又震了震，是李岁屿发来的：

- 笑够了？

林霁禾连忙收起笑意，打字：

- 没笑，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容易注孤生。

- 总比被陌生人烦好。

林霁禾对着屏幕撇撇嘴，刚想回怼，寝室的灯突然灭了 —— 是熄灯时间到了。黑暗中，唐书萱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早知道他这么冷淡，我就不加了，太尴尬了。”

陈琳安慰她：“没事没事，他对谁都这样，听说以前有人给他递情书，他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林霁禾没说话，摸着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黑暗中，她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个雨天，她忘带伞，是李岁屿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家。第二天他发着烧来上学，却嘴硬说是 “昨晚洗澡着凉了”。

这人明明有时候也挺心软的，怎么对别人就这么刻薄？

——

军训第二天的训练内容是站军姿。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晒得人头晕眼花。林霁禾站在队伍里，感觉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发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痒得她想去挠，又不敢动。

“都站好了！” 教官拿着扩音喇叭喊，“才站十分钟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更累的呢！”

林霁禾咬着牙坚持，视线忍不住往男生队伍那边飘。李岁屿站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没被风雨压弯的竹子。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连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站了多久，林霁禾忽然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就往前倒。就在她以为要摔个狗吃屎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是陈琳的声音。

教官也走了过来，皱着眉：“脸色这么差，去旁边歇会儿。”

林霁禾被陈琳扶到树荫下，刚坐下就看见李岁屿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 才不要被他笑话体质差。

休息时，唐书萱拿着两瓶冰水走过来，递给林霁禾一瓶：“给，刚买的。”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 昨天的事，谢谢你啊。”

“没事。” 林霁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缓解了点燥热。

唐书萱在她身边坐下，望着男生队伍的方向，小声说：“其实我初中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是年级第一，总被老师当成榜样夸。我那时候就觉得，他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离我们特别远。”

林霁禾愣了愣 —— 她从没听过李岁屿提起过唐书萱。

“没想到高中能跟他同校，” 唐书萱的声音里带着点怅然，“我还以为…… 能有机会靠近一点呢。”

林霁禾没接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李岁屿是 “自己的” 发小，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就有人偷偷关注他这么久了。

——

下午训练间隙，教官组织大家拉歌。各个班级排着队站在操场上，扯着嗓子喊口号，气氛热烈得很。七班和一班正好面对面站着，不知是谁起的头，喊着 “一班来一个！一班来一个！”

一班的人推推搡搡，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李岁屿身上。有人起哄：“李岁屿！来一个！”

李岁屿皱着眉往后退，显然不想出风头。可架不住全班人起哄，连教官都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想听，就唱一个吧。”

林霁禾站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 她倒要看看，这个毒舌学霸会唱什么歌。

就在这时，唐书萱突然举起手：“教官！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唐书萱红着脸说：“我们班想跟一班比拉歌，输的那班要派代表表演节目！”

一班的人立刻接话：“比就比！谁怕谁！”

拉歌比赛闹哄哄地开始了。七班的女生声音尖，一班的男生嗓门大，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教官判定一班略胜一筹，笑着说：“七班输了，派个代表表演节目吧！”

七班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霁禾身上 —— 谁让她上午站军姿晕倒了，大家都想让她多休息会儿，表演个节目正好能歇着。

林霁禾头皮发麻：“我…… 我不会唱歌啊。”

“那就讲故事！”

“念首诗也行！”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对面忽然传来李岁屿的声音：“我替她表演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岁屿走出队伍，站到两班中间的空地上。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没唱歌，也没讲故事，只是清了清嗓子，吹起了口哨。

是《爱你》。

简单的旋律在操场上回荡，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和温柔。林霁禾站在原地，听着那熟悉的调子，忽然想起小学时，李岁屿也是这样，在教室后排吹着口哨，被老师点名批评。

那时候他的口哨吹得还不成调，如今却流畅得像溪水。

口哨声停了，操场上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琳捅了捅林霁禾的胳膊，挤眉弄眼：“他居然替你表演哎！你们俩关系也太好了吧！”

林霁禾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像被太阳晒过。她抬头看向李岁屿，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李岁屿很快别过脸，转身走回队伍里，仿佛刚才那个吹口哨的人不是他。可林霁禾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晚上洗漱时，陈琳神神秘秘地凑到林霁禾身边：“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我去打水，听见唐书萱跟别人说，她初中时给李岁屿写过情书，被他退回来了。”

林霁禾愣住了：“真的？”

“千真万确，” 陈琳点点头，“她说那时候李岁屿回复她，‘我现在只想学习’，把她气哭了。”

林霁禾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像是压着块石头被挪开了。她笑着说：“看来他不是针对你，是对谁都这样。”

陈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谁能拿下这尊大神。”

林霁禾没说话，低头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藏了很多秘密。比如李岁屿为什么突然替她表演，比如自己为什么看到他对别人冷淡会开心，又比如，为什么一想到以后要和他在一个学校待三年，心里就甜丝丝的。

回到寝室，林霁禾摸出手机，给李岁屿发了条消息：

- 今天谢了。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

- 记得欠我个人情。

林霁禾笑着打字：

- 知道了，李大爷。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军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每天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偶尔还能听他吹首跑调的口哨，好像也挺不错的。

黑暗中，唐书萱翻了个身，小声说：“我明天还是去跟他道个歉吧，就说打扰他了。”

林霁禾 “嗯” 了一声，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笃定 —— 李岁屿那个人，看着冷淡，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说不定早就忘了这回事，只有她们还在这儿瞎琢磨。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林霁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或许，这个军训结束后，会有什么不一样呢？她抱着这个念头，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