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 林霁禾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知道就好。” 他毫不客气地接话，却放慢了脚步，“下次再饿，就自己扛着。”

“才不要，” 林霁禾瞪他，“下次我还喊你。”

李岁屿被逗笑了，额前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你还真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咳嗽起来，脸色也白了几分。林霁禾心里一紧：“你没事吧？”

“没事。” 他摆了摆手，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霁禾的内疚更深了。她忽然想起九年前，第一次在南巷街见到李岁屿的样子。

那天太阳特别大，她抱着旧娃娃坐在台阶上，看着林慧和魏平搬东西。单元门 “咔哒” 一声开了，一个小男孩走出来。他跟她差不多高，皮肤白得像纸，唇色淡淡的，眉眼好看却没什么精神，站在阳光下，像株需要呵护的植物。

“你是谁？” 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林霁禾。” 她抱紧娃娃，警惕地看着他。

“李岁屿。” 他指了指对面的楼栋，“我家在那儿。”

后来她才知道，李岁屿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所以才那么白，那么瘦。这么多年过去，他长了个子，长了力气，可她还是能从他偶尔苍白的脸色里，看到当年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男孩。

“不行，不能让他再跑了。” 林霁禾攥紧拳头，转身往总教官那边跑。

然而等她气喘吁吁地找到总教官，得到的却是一个让她心慌的消息：“李岁屿？他在医务室呢，跑了六圈就晕倒了。”

“医务室？” 林霁禾的声音都在发抖，拔腿就往食堂旁边的医务室跑。

几百米的路，她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像是穿越了九年的时光。她想起小时候李岁屿发烧，她偷偷把退烧药塞给他；想起初中他淋雨生病，她在女校门口等了好久，就为了把伞给他；想起这个夏天，他翻墙给她买吃的，替她吹口哨解围，帮她改英语作文……

原来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里，早就藏满了不为人知的温柔。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林霁禾轻轻推开，就看到李岁屿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输液针，脸色苍白得吓人。护士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小声说：“他有点低血糖，加上中暑，得好好休息。”

林霁禾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昨晚那篇蹩脚的英文小作文，忍不住小声说：“其实百度翻译没骗我，你是挺帅的…… 就是脾气差了点。”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还有点朦胧，却准确地锁定了她：“你来了。”

“嗯。” 林霁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护士说你低血糖，我去给你买点糖？”

“不用。” 李岁屿拉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陪我一会儿。”

林霁禾愣在原地，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闷热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她找到了比红烧牛肉面更重要的东西。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霁禾坐在床边，看着李岁屿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有些吵闹了九年的关系，是时候换种方式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