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硬糖在阳光下泛着光，李岁屿张嘴接住，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个闷热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医务室的门没关，风带着蝉鸣吹进来，吹动了林霁禾额前的碎发。她看着李岁屿含着糖的样子，突然笑了 —— 原来那个总生病的小男孩，真的长成能保护她的少年了。

而他们吵吵闹闹的九年，原来早就藏满了不为人知的温柔。

“对了，” 林霁禾突然想起什么，“那篇英语小作文，我写得是不是超棒？”

李岁屿差点把糖吐出来：“你说那篇全是语法错误的‘赞美信’？”

“怎么说话呢！” 林霁禾伸手去拧他胳膊，“那可是我百度翻译了半天才写出来的！”

打闹声从医务室传出来，混着窗外的蝉鸣，像一首关于夏天的歌。或许，有些关系，就是要吵吵闹闹，才能走得更远。

林霁禾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闻言顿时愣住，顺着李岁屿的目光看向他的脚踝 —— 果然缠着圈厚厚的纱布，冰袋正冒着丝丝寒气。

“崴脚？” 她眨巴眨巴眼，眼泪还没干，语气却带了点怀疑，“那你刚才脸怎么白得像纸？”

“低血糖。” 李岁屿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炸开，“刚才跑太快，没来得及吃早饭。”

林霁禾含着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冲进来时，简直把他当成了濒危病人，又是说 “积极治疗”，又是提 “医学发达”，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夸张。

“那…… 那你没事就好。” 她挠了挠头，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那里还留着输液的针孔，“你刚才不是在跑步吗？怎么会崴脚？”

“被石头绊了一下。” 李岁屿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顺便跟教官说低血糖犯了，不然那十几圈跑不完。”

“……” 林霁禾忽然明白，这家伙哪是受伤，分明是找机会偷懒。但看着他脚踝的纱布，她又生不起气来，只能嘟囔，“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李岁屿挑眉：“怎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 林霁禾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是怕你真跑垮了，没人给我讲数学题。”

正说着，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何阳探着脑袋进来：“岁屿，你没事吧？禾姐说你……”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林霁禾红红的眼眶，顿时卡壳了，“你们这是…… 吵架了？”

“没有。” 林霁禾抢先开口，“他就是崴了脚。”

何阳这才松了口气，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教官说你低血糖。对了，下午的汇报表演，你肯定参加不了了吧？”

提到汇报表演，林霁禾的情绪低落下来。她们班练了好几天的方队，就等着今天下午展示，可李岁屿却只能待在医务室。

“没事，” 李岁屿看出了她的心思，忽然说，“我会去看的。”

“真的？” 林霁禾眼睛一亮。

“真的。” 他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你们班要是走不齐，我可不负责鼓掌。”

下午的汇报表演格外隆重。各个班级穿着整齐的迷彩服，迈着正步走过主席台。林霁禾站在七班的队伍里，目光忍不住往观众席瞟，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李岁屿。他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站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走方队的时候，林霁禾格外认真，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她甚至能感觉到李岁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鼓励。

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都在欢呼，林霁禾却第一时间冲下了场。她跑到李岁屿面前，喘着气问：“我们班走得怎么样？”

“还行。” 李岁屿的评价依旧简洁，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比之前顺多了。”

林霁禾笑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何阳跟在后面跑过来，拍着李岁屿的肩膀：“行啊你，居然能拄着棍过来。对了，教官说晚上有篝火晚会，你去不去？”

“去。” 李岁屿看了林霁禾一眼，“有人说要请我吃烧烤，我可不能不去。”

“谁要请你吃烧烤？” 林霁禾装傻。

“某人啊，” 李岁屿挑眉，“说要感谢我翻墙买吃的。”

“……” 林霁禾气鼓鼓地瞪他，“我那是被你逼的！”

夕阳西下，军训基地燃起了熊熊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笑声此起彼伏。林霁禾拿着两串烤鸡翅，递给李岁屿一串：“喏，给你。”

李岁屿接过鸡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那是，” 林霁禾得意洋洋，“我特意让师傅多放了点辣椒。”

两人坐在篝火边，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人群，忽然都沉默了。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林霁禾下意识地往李岁屿身边靠了靠。

“其实，”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小时候我总跟你打架，不是真的想欺负你。”

李岁屿转头看她：“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 林霁禾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李岁屿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觉得，”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要是我跟你吵吵闹闹，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脸颊照得红红的。李岁屿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女孩，其实也有很温柔的一面。

“林霁禾，” 他忽然开口，“军训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林霁禾愣了愣：“去图书馆干嘛？”

“给你讲数学题。” 他说得理所当然，“免得你开学跟不上。”

“谁跟不上了！” 林霁禾炸毛，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去就去，谁怕谁！”

篝火越烧越旺，映着两个少年的笑脸。林霁禾看着李岁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漫长，又格外美好。那些吵吵闹闹的过往，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都在这个夜晚，随着篝火一起，变得温暖而明亮。

也许，有些关系，就是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的吵闹，才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发现彼此早已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林霁禾咬着烤鸡翅，偷偷看了李岁屿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看来，高中生活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