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没见过这些人。” 陈琳的声音都在抖。

林霁禾强作镇定：“别怕，咱们假装没看见，快点走。”

两人刚加快脚步，巷子里的人就站了起来。红毛把烟往地上一扔，冲着手下歪了歪头，几人慢悠悠地穿过马路，拦在了她们面前。

“跑什么？” 红毛嘴里的烟味呛得人难受，“谁是陈琳？”

林霁禾把陈琳往身后拉了拉：“你们找错人了。”

“少废话，” 红毛眯着眼打量她们，“我妹在网上被这丫头骂了，今天必须给她道歉。”

他说着就要去抓陈琳的胳膊，林霁禾赶紧挡在前面：“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干什么？”

“哟，还挺护着她，” 红毛笑了，眼神在林霁禾脸上打了个转，“小姑娘长得不错，别逼我动手。”

林霁禾正想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红毛的肩膀。

红毛不耐烦地回头：“谁啊？”

身后站着个穿二中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正微微弯着腰，一脸 “和善” 地搭着他的肩：“哥们，堵人呢？”

红毛愣了愣，这人看着面生，但语气挺熟络，难道是道上的？他梗着脖子：“关你屁事？”

“我二中的，” 李岁屿笑得像只狐狸，“经常在这条街‘活动’，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红毛刚想说 “没听过这号人物”，就感觉后颈一紧 —— 李岁屿的手死死扣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同时抬脚踹在他膝盖弯。

“咔嚓” 一声轻响，红毛疼得嗷嗷叫，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我这人有个毛病，” 李岁屿的声音冷得像冰，“最讨厌别人吓唬我朋友。”

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红毛的脸都憋红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岁屿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背，往墙上狠狠一撞，“现在滚，还能少挨点揍。”

那几个跟班吓得不敢动，红毛也怕了，撂下句 “你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巷口恢复安静，林霁禾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李岁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傻站着干什么？” 李岁屿转过身，校服外套上沾了点灰，“没吓傻？”

“你怎么来了？” 林霁禾的声音还有点抖。

“路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往她身上扫了一圈，“没受伤吧？”

“没有，” 她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路过这里？”

李岁屿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包：“送你们去车站。”

路上没人说话，陈琳一个劲地说谢谢，李岁屿只是 “嗯” 了两声。

到了车站，陈琳的公交车正好来了。她上车前又跟李岁屿鞠了一躬：“真的谢谢你，李同学。”

车开走后，林霁禾才戳了戳李岁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特意过来的？”

“不是。”

“肯定是！” 她笃定地说，“你是不是担心我？”

李岁屿瞥了她一眼：“我是担心你笨手笨脚，把事情搞砸。”

“我才不笨！” 林霁禾瞪他，心里却甜丝丝的，“不过…… 还是谢谢你啊。”

“算你有点良心，”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她手里，“给你的，压压惊。”

橘子味的硬糖在手心硌出个小印，林霁禾捏着糖，忽然笑了：“李岁屿，你刚才打架的时候，还挺帅的。”

“一直都帅。” 他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林霁禾看着李岁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对了，” 她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李岁屿脚步顿了顿，含糊道：“猜的。”

其实他收到消息后，根本没回家，骑着单车在附近转了好几圈，看到那几个混混拦着她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这些话，他才不会说出口。

林霁禾也没再追问，只是跟着他慢慢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她捏着那颗糖，忽然觉得，有个人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好像是件很幸运的事。

“明天请你吃早饭。” 她忽然说。

“好。”

“吃你最爱的豆浆油条。”

“嗯。”

“不准迟到。”

“知道了，小管家婆。”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脚步声被拉得很长，混着少年少女的笑闹声，像一首未完的歌。林霁禾看着李岁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学期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