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的日子像杯温吞水，不疾不徐地淌过。期中考结束那天，林霁禾把笔一扔，感觉压在胸口的大山终于挪开了半寸。

等公交时，她捧着热豆浆，冲身边的人笑：“李岁屿，你押题也太准了吧！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被你说中了！”

李岁屿倚着栏杆，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眼神还有点惺忪：“题型变了，你最后一问没做出来吧。”

“那也比全错强，” 林霁禾吸着豆浆，“好歹我看出是一类题了。”

“算你有点进步。” 他掀起眼皮，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

公交车摇摇晃晃进站，两人挤到后排。林霁禾瞥见李岁屿塞着耳机，戳了戳他胳膊：“听什么呢？分我一个。”

他没睁眼，抬手把另一副耳机线扔给她。电流声后，是段嘈杂的摇滚，鼓点重得能震碎耳膜。林霁禾皱着眉扯掉耳机：“换一首，这什么噪音。”

“不换。” 李岁屿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

“最近那首《夏夜晚风》挺火的，我想听。”

“我不想。”

“你听听嘛，说不定就喜欢了。”

“耳机还我。”

前排的何阳头也不回：“你俩能别跟小学生似的吵架吗？我抄作业呢。”

林霁禾瞪他一眼，转头继续跟李岁屿较劲，直到公交车报站才作罢。

学期过半，林霁禾早和班里人混熟了。她、陈琳和唐书萱组成了 “课间情报小组”，后排两个男生偶尔也会凑过来搭话。

这天课间，陈琳正抱着手机飞快打字，唐书萱凑过去看：“又在论坛冲浪？你都快长在上面了。”

“我在跟实验附中的人吵架，” 陈琳头也不抬，“他们爱豆内涵我家哥哥！”

林霁禾刚啃完半块面包，含糊道：“实验附中？就是何阳那个学校？”

“对，” 陈琳愤愤不平，“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后座的男生忽然开口：“咱们班好像还没加过好友吧？我扫你。”

加完唐书萱和陈琳，他又转向林霁禾：“林同学，你也加一下？”

林霁禾报了号码，心里却在想中午吃什么。

食堂里，林霁禾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李岁屿那桌有空位。她走过去把餐盘一放：“本小姐赏你个一起吃饭的机会。”

李岁屿眼皮都没抬：“不稀罕。”

“别给脸不要脸，” 她把餐盘里的胡萝卜挑到他碗里，“长身体呢，多吃点。”

“你再往我碗里扔东西，我就扣你头上。”

“扣啊，” 林霁禾把鸡腿往自己碗里扒拉，“有本事你扣。”

坐在对面的徐庭乐了：“禾姐，你俩每天不吵两句是不是浑身难受？”

林霁禾刚要回嘴，就听徐庭抱怨：“李岁屿，我让你给我划重点，你怎么不给我划？”

“他给我划了，” 林霁禾叼着鸡腿，含糊道，“可能你脸不够大。”

徐庭：“……”

下午成绩陆续发下来，林霁禾考得还算稳定，陈琳却每门都低空飞过。她一整天都蔫蔫的，数学课上还被老师点名站着听课。

放学铃响，林霁禾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找李岁屿，陈琳忽然拉住她，声音发颤：“霁禾，你能不能…… 陪我走一段？”

“不顺路啊，” 林霁禾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有人要找我麻烦，” 陈琳点开手机，私聊界面里赫然躺着几条消息：

我实验附中的，有种线下聊。

高一七班的陈琳是吧？

放学等着。

林霁禾心里一沉：“他们怎么知道你名字的？”

“不知道，” 陈琳快哭了，“可能是论坛上有人泄露的……”

林霁禾皱着眉思索：“别怕，估计就是吓唬你。不过我陪你走一段吧，安全点。”

她给李岁屿发消息：“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我陪陈琳。”

那边回得很快：“理由？”

“她是我朋友。”

“知道了。”

陈琳的车站要过两条街，越往前走人越少。第二条街的店铺关了大半，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看着有点荒凉。

“那边好像有人。” 陈琳忽然拽住她胳膊，声音发紧。

林霁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暗巷里蹲着几个人，为首的染着红毛，正叼着烟往这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