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李岁屿这么无聊的人？？？
居然无聊到特意改游戏 id 羞辱她。
第二天中午，林霁禾吃过饭去李岁屿家声讨：“你把游戏名字换了，现在，立刻，马上换。”
李岁屿正在厨房冲咖啡，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马克杯，漫不经心地抬眼：“可以。”
正当她纳闷李岁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时，就听见他补了后半句：
“改名卡五块一张，付完我立刻改。”
“……”
“怎么不说话了？”
“……”
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怠的笑意，继续追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
“现金也收，” 李岁屿伸出手，微微俯身朝她挑眉，“付钱。”
林霁禾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突然改口：“其实我觉得‘小猫甜甜酒’这名字挺可爱的，你用着吧。”
“小猫咪多乖啊。”
为了省下五块钱，她硬是把这话题翻了篇。
几分钟后，她缩在沙发上盖着自己的格子毯，刷着手机突然抬头：“我买了样东西，地址填你家了，过几天到了帮我收一下，务必保密 —— 这是咱俩的秘密。”
李岁屿抬眸：“求我。”
“求求你。”
“‘你’？”
“是求求全世界最帅的帅哥。”
“我妈生日不是快到了么，” 她解释道，“给她准备的礼物，想搞个惊喜，提前泄露就没意思了。”
林母生日在下周，每年林霁禾都会精心准备礼物，李岁屿没再多问。
因为还没玩腻这款游戏，等快递的几天里，两人偶尔会组队双排。林霁禾渐渐摸到些门道，偶尔能秀波操作，不至于全程躺赢。
某天组队时，一个不太熟的同班女生发来申请：“你也玩这个呀？下把一起？”
“我同学想加入，拉她吗？” 林霁禾躺在沙发上问。
李岁屿没应声，她便点了同意。
女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嗨，霁禾～”
林霁禾刚回了句 “嗨”，就听见女生问：“另一个队友怎么不说话呀？”
“不用管，他是哑巴。” 林霁禾随口胡诌。
“啊？”
“手机坏了，家境贫寒，没钱换能通话的。” 她一本正经地补充。
“……”
一局结束后，女生感慨：“你朋友好厉害啊，是我们班的吗？我好像没加过。”
林霁禾卡了壳，总不能说这是隔壁班那位没人敢搭话的李岁屿，最后含糊道：“…… 不是我们班的。”
快递员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来，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李岁屿大笨蛋是住这儿吗？有你的快递，签收一下。”
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见李岁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后，眼皮还半耷拉着，显然是刚睡醒。他接过笔时面无表情，笔尖在签收单上划过的力道都重了些，像是在跟那几个字置气。
等快递员的脚步声走远了，他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包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幼稚鬼。”
话音刚落，隔壁的门 “咔哒” 一声开了，林霁禾趿拉着粉色拖鞋冲过来，额前的碎发还翘着：“我的东西到了没？物流显示早就派送了 ——”
“喏。” 李岁屿把包裹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往卧室走，临进门前又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警告，“下次再敢写这种收件名，直接给你扔楼下垃圾桶里喂野猫。”
“你凭什么啊！” 林霁禾抱着包裹往后躲了躲，像是怕他真的抢过去扔掉，“明明是你先改游戏名骂我的！‘小猫甜甜酒’，你那才是拐着弯儿地骂我是小猫！”
“哦？” 李岁屿挑了挑眉，往回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倒想听听，哪个字是骂人的？”
“你那是暗戳戳地损我！” 林霁禾把包裹抱得更紧了，脸颊有点鼓，“跟我这光明正大的比起来，差远了！我这叫坦荡，不像你，藏着掖着的。”
李岁屿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阳光从楼道窗子里斜照进来，落在他眼尾，漾开点细碎的光：“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夸你坦荡得像个没断奶的小刺猬？”
“你才没断奶！” 林霁禾踮起脚想把包裹举高，不让他碰，结果手一滑，包裹 “啪嗒” 掉在地上。她 “呀” 了一声，赶紧蹲下去捡，头发丝垂下来扫到脸颊，看着倒真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刺猬。
李岁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她蹲在地上拍包裹上的灰，声音里的笑意淡了点，却软了些：“行了，进来拆吧，别在楼道里杵着。”
林霁禾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赶紧抱着包裹跟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本来就是你先惹我的……”
客厅里的窗帘还拉着，留着条缝透进点光。李岁屿往沙发上一坐，又闭上了眼，像是还没睡醒。林霁禾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拆包裹，剪刀 “咔嚓” 一声划开胶带，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喂，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李岁屿闭着眼回答，声音闷闷的。
“我明明听见了！”
“你幻听。”
“才不是 ——”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岁屿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哪像刚睡醒的人：“再吵，我现在就把你这‘大笨蛋’的包裹扔出去。”
林霁禾立刻闭了嘴，低头专心拆包裹，只是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不用夸，我就是这么敞亮。” 她蹲在玄关拆快递，从里面拿出一团毛线、几根竹针，还有本《零基础织围巾》。
林霁禾抱着半袋毛线溜进李岁屿家时，脸上还挂着点做坏事的兴奋。她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摊，举着两根竹针在他眼前晃：“你看这米白色，我妈戴肯定显气色。亲手织的围巾哎，比买的有心意一百倍，等织好了裹着她，能暖一整个冬天呢。”
李岁屿正趴在桌上写题，闻言从胳膊肘里抬起头，扫了眼那堆毛茸茸的线团，没接话，只从鼻子里 “嗯” 了声。
头两天她是真上心，放学铃一响就往这边冲。搬个小马扎坐在他书桌旁，手机架在旁边放教程，手指头捏着针戳来戳去，嘴里还跟着念叨：“绕线…… 挑针…… 哎不对，刚才那步怎么弄的？”
戳错了就抿着嘴拆，线团滚到脚边也不管，光盯着手里那点东西较劲。指尖被竹针扎出小红点，她往嘴里吮两口，又接着跟毛线搏斗，倒真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这股劲儿撑到第三天就泄了。
林霁禾把针一扔，整个人往后倒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毛线缠成一团乱麻，缠到她手腕上，她也懒得扯。
“什么破玩意儿，” 她闷声闷气地抱怨，“比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还难搞。”
李岁屿写完一张卷子，转头就看见她这副丧样，脚边还滚着个毛线球，像只被雨淋湿的猫。他踢了踢她的鞋跟：“又怎么了？”
林霁禾噌地坐起来，举着织了半截的围巾给他看，针脚歪歪扭扭，还有好几处明显的窟窿。“你看你看，这哪是围巾啊，简直是渔网。我妈戴出去，风都能从窟窿眼里灌进去，不冻感冒才怪。”
她把围巾往他怀里一塞，垮着肩膀求情：“李岁屿，你帮帮我呗。就织几排，你手比我巧多了……”
“我手巧？” 李岁屿捏着那团 “渔网” 挑眉，“前几天是谁说‘这点小事难不倒本小姐’的？”
“那时候我年少无知嘛。” 林霁禾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下来，“你看我妈生日就快到了，我总不能拿这渔网去送她吧？就帮个忙，回头我请你吃草莓糖葫芦。”
李岁屿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把围巾扔回给她：“拿过来。”
林霁禾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啦？”
“再吵就不答应了。” 他说着，已经拿起了竹针，指尖捏着线团转了转，动作居然比她顺溜不少。
林霁禾赶紧凑过去看，还不忘嘴硬：“其实我也快学会了，就是时间有点赶……”
李岁屿没理她，只低头勾着线，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林霁禾看着看着就看呆了，心里偷偷想：这人连织围巾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她对着教程里 “起针…… 正挑不织，线放右针，反挑第二针……” 的步骤抓头发，连数学题都比这简单。
当教程第五次响起 “起针” 时，沙发上的李岁屿终于睁开眼：“林霁禾。”
“干嘛？” 她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