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她想起听说李岁屿要去参加奥数比赛，赶紧说：“你别紧张啊，比赛正常发挥就行。”

李岁屿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抬着下巴说：“我会紧张？这种小比赛，我根本没放眼里。”

那时候她还不懂，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其实是怕被人看出脆弱 —— 好像承认紧张，就是承认自己不够强大。

直到比赛前一天，李岁屿家钥匙丢了，暂时住在她家。半夜她起夜，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李岁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奥数题，盖在沙发上的被子根本没动过。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两点。

“您好，菜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的声音把林霁禾拉回现实。

她收起思绪，笑着说：“吃饭吧。”

拿起手机拍了张菜的照片发给李岁屿，配文：「别太羡慕你‘大哥’。」

李岁屿回复得很快：「能下地走路了？」

林霁禾：「早不疼了！别总把我说得跟残疾人似的。」

李岁屿去海城后，两人只能靠微信联系。他发来酒店的照片，林霁禾看着照片里宽敞的房间，回复：「你们酒店也太大了吧，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呢。」

李岁屿：「收着点，别太夸张。」

林霁禾：「我这是给你面子！」

李岁屿：「不需要。」

过了会儿，她又发消息：「你在干嘛呀？」

李岁屿发来一张照片，是摊开的物理试卷，配文：「写题。」

林霁禾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 照片角落拍到了李岁屿的手，骨节分明，正捏着笔抵在试卷上。以前他也会跟她说这些，可那时候她只顾着跟他斗嘴，从没像现在这样，盯着一张照片看半天，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酒店里，徐庭看着李岁屿频繁看手机，忍不住打趣：“你跟霁禾也太黏了吧？能不能让她也给我发点消息？我手机都快生锈了。”

李岁屿没说话，只是把徐庭的试卷抽走，往对面一放：“换个位置，你坐那边去。”

徐庭：“……”

入夜后，集训结束，老师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李岁屿洗了澡，却没上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笔，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黑色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墙上的时钟，慢慢从十二点转到了三点。

凌晨三点，林霁禾被闹钟吵醒。她揉着眼睛摸过手机，迷迷糊糊给李岁屿发消息：「你睡了吗？」

刚发出去，就看到聊天框顶上 “对方正在输入中” 闪了一下，可很快又消失了。

她瞬间清醒了 —— 他根本没睡，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一直到早上八点，李岁屿才回复：「刚醒。」

林霁禾盯着这两个字，心里又气又急。气他又熬夜，急他这样会影响比赛，更在意他明明没睡，却还要装睡骗她。

一股冲动突然涌上来，她打开购票软件，查了去海城的车票 —— 一千五百多公里，高铁六个多小时，最近的班次是下午三点。

下午，林慧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心：“霁禾，你在家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霁禾站在人潮涌动的火车站里，耳边全是播报车次的声音，赶紧说：“妈，我挺好的，跟同学出来玩了。”

“玩？怎么这么吵啊？”

“这边人多，有点吵，我先不跟你说了，等会儿给你发微信。” 林霁禾匆匆挂了电话，怕再多说一句就露馅。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北方沿海城市。可一想到李岁屿就在一千多公里外，她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高铁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变成大片农田，再到连绵的山脉。六个多小时后，火车终于抵达海城火车站。晚上九点多的海城，天已经全黑了，陌生的口音在耳边响起，林霁禾站在出站口，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 她只知道李岁屿住的酒店名字，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找了个角落蹲下，她给李岁屿打了电话。

“李岁屿，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李岁屿的声音很平静：“正要睡。”

林霁禾心里嘀咕：信你才怪。

她没戳破，反而笑着说：“你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吗？你给我发个位置共享，我就能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岁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这么晚了你不在家？你在哪？”

林霁禾知道他听出了不对劲，不敢再开玩笑，老老实实地说：“我在海城市火车站，2 号出站口，边上的柱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