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植物园出来时,天已经沉得彻底,墨蓝色的夜空里缀着几颗疏星,晚风裹着夏末特有的凉意吹过来,拂过裸露的手腕时,还带着点刚从荧火丛里沾来的温柔。林霁禾攥着衣角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 —— 刚才光顾着蹲在草丛里看萤火虫,又絮絮叨叨跟李岁屿说了半晚上心事,早把没吃晚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饿不饿?” 李岁屿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还捏着刚才装萤火虫的玻璃罐(后来又把虫子放了,罐子里只剩点草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烧烤摊,老板的烤鸡翅烤得最嫩。”
林霁禾眼睛瞬间亮了,点头的幅度差点把头上的发绳晃掉:“饿!我要吃两串烤鸡翅,刷多点蜂蜜!还要烤玉米,要带点焦边的!烤茄子也不能少,蒜蓉要铺得满当当的!”
两人沿着路边的梧桐树荫走,昏黄的路灯把叶子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悠悠的像小扇子。没走五分钟,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 孜然混着烤肉的油香,从巷口飘过来,暖黄的灯泡挂在铁皮棚子的屋檐下,光线下还能看到浮动的油烟,老板正拿着铁签子翻烤串,油星子落在炭火上,“滋啦” 一声,溅起小小的火星。
“阿叔,两份烤鸡翅,要蜂蜜味的,” 李岁屿率先走到摊位前,声音比平时软了点,“再加一串烤玉米,焦边多些,一份烤茄子,蒜蓉多放。” 他顿了顿,侧头看林霁禾,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还有别的要加吗?”
“要烤年糕!” 林霁禾赶紧凑过来,盯着铁架上滋滋冒油的年糕串,咽了咽口水,“要刷甜酱,多刷点,阿叔您记得吧?以前我总来买的。”
老板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手里的动作没停:“记得记得,小姑娘爱吃甜酱,每次都要我多抹两勺。再给你们拿两罐冰可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得很。”
找了张靠里的小桌子坐下,李岁屿把冰可乐推给林霁禾一罐,指尖碰到罐身时,还带着点冰碴子的凉。林霁禾 “啵” 地拉开拉环,气泡 “滋滋” 地往上冒,沾了点在嘴角,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甜丝丝的。“以前我们总跟何阳来这儿吃,” 她捧着可乐罐,看着对面的李岁屿,“你还记得吗?何阳每次都抢我烤年糕,还把甜酱蹭到我脸上,最后还是你帮我抢回来的,你还追着他跑了半条巷,把他的鞋带都踩掉了。”
李岁屿想起那时候的事,忍不住笑了,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他那时候坏得很,还总趁我不注意,把辣椒粉撒我烤茄子里,辣得我直喝水,最后我把他的烤玉米全掰走了,他还跟我闹了半晚上。”
烧烤很快就端上来了。烤鸡翅外皮泛着琥珀色,蜂蜜烤得微微发焦,咬一口能爆出汁水,甜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烤玉米的焦边带着点脆,咬下去满是玉米的清甜;烤茄子铺着厚厚的蒜蓉,还撒了点小米辣,香得让人忍不住舔嘴唇。林霁禾吃得满嘴油,指尖也沾了点酱汁,李岁屿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还特意把纸巾折了折,方便她擦手指。
“你吃这个,” 他把自己碗里的烤玉米推给她,“这个烤得更软,甜些,你爱吃的。”
“那你呢?” 林霁禾抬头,嘴里还嚼着鸡翅,说话有点含糊。
“我不爱吃太甜的。” 李岁屿说得自然,伸手把她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凉得她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