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霁禾知道,他不是不爱吃甜的。以前一起吃冰淇淋,他总会把巧克力味的让给她,自己吃不太喜欢的香草味;一起在便利店买面包,他也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特意让店员别放;就连上次她感冒,他煮饺子时,也会在她的碗里多放半勺糖。他只是总把她喜欢的,先留给她。
吃到一半,林霁禾咬着烤年糕,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去了京市,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烧烤吗?”
李岁屿夹烤茄子的动作顿了顿,蒜蓉落在碗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软乎乎的:“应该能吧,京市那么大,肯定有好吃的。不过…… 可能没阿叔烤的这个味道。”
“那你要是想吃了怎么办?” 林霁禾追问,指尖攥着烤年糕的签子,指节有点发白。
“那就等放假回来,” 李岁屿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再带你来吃,到时候让阿叔多烤两串年糕,都给你刷满甜酱。”
林霁禾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啃着烤年糕。甜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得发腻,却莫名带了点说不出的涩。她知道京市很远,坐高铁要四个小时,下次再像这样,跟他坐在小桌子旁吃烧烤,不知道要等多久。可她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不想让分别的愁绪盖过烧烤的香气,盖过夏末晚风的温柔。
吃完烧烤,李岁屿去结账时,林霁禾盯着空了的可乐罐看了会儿,忽然发现桌角有只小蚂蚁,正围着洒出来的一点甜酱转。她刚想伸手逗逗它,就被李岁屿拉了拉手腕:“走了,晚了该没公交了。”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点烧烤的余味,还有梧桐叶的清香。林霁禾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李岁屿,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带我看萤火虫,还请我吃烧烤。”
李岁屿侧过头,看着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一点甜酱,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落在她的脸颊上,暖乎乎的:“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还能一起看萤火虫,一起吃烧烤。”
其实他们都知道,“很多机会” 或许是安慰人的话。以后他去了京市,她还在小城读高中,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可此刻,他们愿意相信。就像此刻巷口的暖黄灯光,像刚吃过的甜酱烤年糕,像夏夜里漫天的萤火虫,这些温暖的瞬间,会悄悄藏在心底,陪着他们走过即将到来的分别,走向更远的未来。
走到公交站时,晚班车刚好过来,灯光把站台照得亮堂堂的。林霁禾上车前,李岁屿忽然把刚才那个玻璃罐递给她:“留着吧,下次看到萤火虫,还能装。”
林霁禾攥着玻璃罐,看着公交车缓缓开动,李岁屿还站在站台边,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才收回目光。玻璃罐里还留着点草屑的清香,像夏末的风,像未说尽的约定,轻轻落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