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带来的飘忽感还没散去，李岁屿的话就像一颗石子，在林霁禾心里激起千层浪。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明明刚才还因为紧张而清醒了几分，现在又被这句 “我在追你” 撞得晕头转向，连脚下的路都仿佛重新变得虚浮起来。

她盯着李岁屿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眼底的认真显得格外清晰。林霁禾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傻乎乎的话：“为什么要追我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 这话问得太直白，像在逼他给一个答案，可她心里又隐隐盼着什么，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

李岁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茫的眼神，原本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喉咙忽然松了些。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酒气，软乎乎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大概是从初三那年，你蹲在南巷街的老槐树下，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物理竞赛准考证开始；也可能是高中时，你总趁着课间，偷偷把我不爱吃的青椒挑到自己碗里；还有上次在医院，我守着我妈睡不着，你发消息说‘要是怕黑就跟我打电话’，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小事，一件一件被翻出来，像散落的星星，此刻终于连成了片。“这些年，我总觉得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舒服到不想跟别人分享。以前不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可分开的这一年我才明白，比起做朋友，我更怕的是看着你跟别人走得近，怕我们就这样慢慢变成陌生人。”

林霁禾的眼眶慢慢热了。她从来没想过，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小事，他居然也一一记在心里。原来从很早以前，他们之间就不止是 “发小” 那么简单，那些她偷偷藏在心底的喜欢，好像也不是单方面的秘密。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李岁屿抬起了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 不是新的，边缘有点磨白，看起来用了很久。林霁禾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那是高二的一个周末，她洗完头没吹干，就急着要跟他去图书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她手忙脚乱地找发绳，最后实在找不到，就抓着李岁屿的胳膊说：“你帮我拿一下这个，我先把头发扎起来！” 当时她随手把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摘下来，圈在了他手腕上，后来忙忘了，直到晚上回家才想起这件事，还懊恼了好久，觉得自己太冒失，怕他嫌弃。

可李岁屿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皮筋往手腕里收了收，继续帮她整理书包。后来那根皮筋好像就没再还给她，她也没好意思再要，久而久之就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根皮筋还在他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