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屿站在房门口，垂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给她让了条道。林霁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慌慌张张说了句 “谢谢”—— 林慧平时总教她待人要客气，哪怕对方是男朋友，这种时候也没忘了规矩。

李岁屿刚洗过澡，穿了件薄毛衣，却没显得柔和半分，依旧是笔直高挺的模样，只是对着她时，眉眼间的倨傲淡了些。他低下头看她，叫了声 “林霁禾”，语气慢慢的：“下次不用这么客气…… 你就是让我帮你洗都行。”

林霁禾脸颊瞬间发烫，说不过他，攥着毛巾逃也似的进了浴室。浴室里还留着李岁屿洗澡时的余温，混着淡淡的沐浴液香味，和刚才他站在门口时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刚稳住心神，浴室门被敲了两下：“带换的衣服了吗？”

“带了！” 林霁禾赶紧应。

门外的人又说：“我出去一趟，你慢慢来。”

脚步声渐远，林霁禾才松了口气，打开花洒。

等她洗完澡，把头发吹到半干，酒店的检修人员终于上来了，挠着头道歉：“不好意思啊，热水器出了点问题，要不帮您换间房？”

林霁禾想了想，点头：“也行。”

可没等她收拾好东西，检修人员又折返回来，一脸为难：“实在抱歉，前台说现在没多余房间了，要不…… 退房的时候给您打个折？”

林霁禾愣住了 —— 总不能再顶着湿头发去找别人借地方，可自己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这晚上该怎么办？

林霁禾翻了个白眼：“那算了，不换了，真有需要我去小雪房间也行。”

酒店人员连忙点头道歉，转身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李岁屿。林霁禾攥着毛巾角，有点局促地看向他：“我先回房睡觉啦，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廊灯投下暖黄的光，李岁屿的手指带着刚洗过澡的温度，攥着她的手腕没松。林霁禾心里隐隐有了预感，还是轻声问：“你拉我干什么呀？”

李岁屿收紧手指，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嘴角扯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烟瘾犯了，晚上睡不着，某个人得对我负责。”

“你都戒烟好久了，怎么可能还有烟瘾！” 林霁禾戳穿他的借口，心里却有点软 —— 她知道他根本不抽烟，只是在找理由。

“不定期发作。” 李岁屿说得理直气壮。

见林霁禾不说话，他又补了句：“怎么，打算赖账？”

“你都能耍赖，我怎么就不能赖账！” 林霁禾哼了一声。

李岁屿 “哦” 了一声，竟真的松开手，转身就往电梯间走，作势要下楼：“那我下去买包烟。”

这下轮到林霁禾慌了，她赶紧跑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也软了下来：“我负责还不行嘛…… 你别抽烟，抽烟不好。”

李岁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里藏着没忍住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尖：“早这样不就好了？走，回我房间，总不能让你在坏了热水器的房间冻一晚。”

林霁禾的耳尖瞬间红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松，跟着他往房间走 —— 走廊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悄悄许下的小约定。

半小时后，林霁禾手脚僵硬地躺在李岁屿身边，脑子里还在转着 —— 明明只是来借个浴室，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单人间的床不算大，她拼命往床边挤，可胳膊肘还是偶尔会碰到身边的人。灯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床垫软得让人发困，被子上沾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分不清是她身上的，还是李岁屿身上的。

“不就是一起睡吗，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林霁禾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可小时候的场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 那时候她没什么性别意识，只把李岁屿当矮个子同桌，两人还在床中间划过分界线，他冷着脸让她 “别越线”，气得她总想把他踹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身后的人哪怕安安静静躺着，也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压迫感。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快点睡着，可越急越清醒。试探着又往边上挪了挪，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再动一下，你就要掉下去了。”

林霁禾僵住：“你还没睡着啊？”

“你这样我怎么睡。” 李岁屿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懒倦，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近。

“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小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