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心痛、理解,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的悲哀。
他转过身,沉默地离开了药房,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蝴蝶忍看着他离开,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踉跄一步扶住了操作台。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几支紫色注射液,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他抓出的红痕,苦涩地笑了笑。
“对不起,富冈先生……”她低声自语,“但是,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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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富冈义勇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训练时,木桩承受了他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劈碎。他依旧沉默,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向蝴蝶忍时,总会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和焦灼。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用这种缓慢自毁的方式换取力量,无法想象那抹明亮的紫色最终会因她自己的选择而凋零。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富冈义勇在蝶屋后的紫藤花树下找到了正在整理药材的蝴蝶忍。夕阳的余晖透过花穗,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美好得不像真实。
蝴蝶忍察觉到他的靠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轻声打招呼:“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紫藤花清苦的香气,这曾经令他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
“停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这在他而言是极其罕见的。
蝴蝶忍整理药材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温柔微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苍白:“富冈先生在说什么呢?”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富冈义勇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回避,“停止注射毒素。”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手中的药材,站起身,与他对视。紫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挣扎,有无奈,也有一丝被触及底线的抗拒。
“富冈先生,我说过的,这是我的……”
富冈义勇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选择吗?!”
他的质问让蝴蝶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抿紧嘴唇,别开视线,声音却异常平静:“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为了杀死上弦,为了终结鬼的悲剧,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必要的牺牲……”富冈义勇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刺耳。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谁的牺牲?你的牺牲就是必要的吗?蝴蝶……忍!”
蝴蝶忍因他话语中的沉痛和那声呼唤而心头巨震。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一向冷漠寡言,此刻却为了她,流露出如此真切而激烈的情绪。她能感受到他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关心。
姐姐临终前的面容、鬼杀队同伴们的期望、自己对强大的渴望、以及……眼前这个人,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深切的担忧与恳求。
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眼神,不想让他……为自己如此痛苦。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紫藤花的沙沙声。
最终,蝴蝶忍微微垂下了头。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尽管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无法化解的沉重。
“好吧。”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富冈先生这么担心……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控制剂量的。”
这个回答并非他期望的彻底停止,但已经是她在自身信念与他的关切之间,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妥协。
富冈义勇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强装的笑脸下分辨出真伪。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缓兵之计,只是不想让他继续纠缠的托辞。但看着她此刻脆弱又坚持的模样,所有逼迫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到此为止了。
“……记住你的话。”他最终只能干涩地说出这句,带着一丝无力感。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孤寂,却仿佛背负了更多。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角,蝴蝶忍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崩塌。她无力地靠坐在紫藤花树下,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对不起,富冈先生……我骗了你。这份力量,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为姐姐报仇、保护大家的希望。我无法放弃……但是,让你如此担心,真的……很对不起。
她在心中无声地道歉,泪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掌心。那份深埋的歉意与无法更改的决心交织在一起,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