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菡一愣，阖上双眼，低声道：“我知道了。”

陆立轩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你就当不知道，他怨不得你。”

第二天早上起来，纪清延又在餐桌上发现了陆载雪留的纸条和早餐。

纪清延照例收好纸条，吃完了早餐就去上班。

李茗没来公司，她出差回来直奔陆宅，“陆立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菡一惊，拉着她坐下，“没有那么严重的，你别生气。”

李茗对上温婉贤淑的大嫂永远生不起来气，瞪了一眼陆立轩说：“你给我说清楚。”

“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要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陆载雪。”

陆立轩咳了一声，给李茗倒了杯茶说：“你消消气，爸的病他自己最清楚。”

“现在是真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还在疗养院住着，还要让我也住进去。”

李茗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安菡说：“因为陆载雪？”

陆立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吗，点了点头。

“爸的主意？”

“嗯。”

李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陆载雪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估计不太好。”陆立轩叹了口气说：“不过公司那边他处理得都还不错。”

安菡一脸不忍心：“出事到现在，载雪只见过爷爷一次。那之后老爷子就不准他去看了。今天他又在外面站了好久。”

李茗又瞪了一眼陆立轩说：“你就没点办法？”

陆立轩沉着脸色，没说话。

“他男朋友是谁？”

“谁家里的吗？”

陆立轩摇摇头说：“不是，如果真是的话，更棘手。”

“姓纪。”

李茗听到这个姓，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追问道：“叫什么。”

“纪清延。”

李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道：“你确定？”

“他亲口告诉我的。”

安菡看着她的脸色，觉得不对，问道：“你知道他？”

李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道：“他是我的员工。”

安菡有些惊讶，但还是忍不住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工作能力出色，长相俊秀，气质沉稳，为人谦和有礼。”

安菡苦笑：“我就知道，载雪看中的人不会有错。”

“不过你对他的描述……”

“这是李听荷对他的描述。”

这下陆立轩也惊讶了，他放下茶杯：“你这是什么意思。”

“去年，听荷到公司找过我一次，看见他，问我要了几次他的联系方式。”

“后来我帮她约了一次跟他见面。”

“那天她回来跟我说，觉得他们更适合做朋友。”

三人各有心思，一时都沉默了。

这天下午陆载雪回了趟家，他要问之前的一个项目的细节，但打不通陆立轩的电话。

家里只有王姨，陆载雪问了才知道，陆立轩已经住进了疗养院，安菡回被李茗接走了。

他站在一楼大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宅子，感到有些茫然。

从一楼到四楼，再到院子，天台花园，陆载雪走了一遍。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承载了他无数的美好回忆。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只因为他爱上了纪清延。

陆载雪看着那棵茁壮成长的梅树苗，只觉这一切实在荒唐至极。

陆载雪去车库开了一辆敞篷出来，一路往郊外去，上了盘山公路。他也迷恋过飙车时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但被安菡说了几次后就没有再开过了。

天空不知道何时飘起细雨，陆载雪被打湿了头发，眼前也模糊起来。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减速，应该停下。

但是陆载雪停不下来，他想一直向前，去到一个只有他和纪清延的地方。

去到一个容得下他和他的爱人的地方，哪怕是世界尽头。

一阵阵短促刺耳的铃声响起，陆载雪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几阵铃声过后，陆载雪依稀的大脑依稀辨认出一道特殊的声音--那是他给纪清延设置的铃声。

他终于清醒过来，减了速。

“喂？”

“载雪？你晚上回来吃吗？我正在超市买菜，看到两块很好的牛排。还买到了你很喜欢的红酒。”

“今天下班早，我就……”

“我回去。”陆载雪从地狱被拉回天堂，“我现在就回去。”

“好，那我挂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一下。”陆载雪心绪沸腾，“清延，我爱你。”

纪清延一手推着超市的小推车，一手拿着手机，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已经足够了。

真的够了。

他已经有太多爱了。

太多太多了。